第26章 笑容(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乌寻借了几本关于细胞生物学和认知心理学的书,抱在怀里,往校门走。经过旧教学楼时,他停下脚步。

美术教室的窗户黑着,门锁着,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那是昨天警察拉的,今天还没撤。

他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扇门。

昨晚的画面又浮上来。

鲜血,金属支架,倒下的身体。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很轻的哼歌声。

从旧教学楼里面传来的。

不成调的旋律,断断续续。

乌寻的下意识看了过去。

教室里很暗,只能隐约看见桌椅的轮廓。但靠窗的位置,有个人影坐着。

背对着窗户,低着头,好像在画什么。

乌寻屏住呼吸。

那个人影慢慢转过头。

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去,照亮了小半张脸。

皮肤冷白,黑发如绸,眼尾那颗泪痣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是富江莲夜。

但他不应该在这里。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家了。

而且……教室里锁着门,他是怎么进去的?

人影看着乌寻,唇角弯了弯。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窗户,轻轻挥了挥。

和平时一样的动作。

但乌寻注意到,他的右手无名指上——

没有伤痕。

任何伤痕都没有。

乌寻后退一步。

人影还在看着他,笑容加深。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低头画着什么。

哼歌声又响起来,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

乌寻转身,快步离开。

旧教学楼的窗户里,那个人影还坐在那里。

而主教学楼的走廊里,另一个身影正从二楼下来。

也是富江莲夜。

穿着制服,背着书包,正跟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有的懒散笑意。

两个人。

同时出现。

乌寻握紧怀里的书,指尖冰凉。

他转身走出校门。

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流穿梭。晚风吹过来,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微凉。

但乌寻感觉不到温暖。

虽然知道富江不会单纯说分裂,也准备好了心态,但还是瘆人。

那种无端的瘆人。

-

早晨七点二十,乌寻在便利店货架前停下了脚步。

雨是凌晨开始下的,到现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把外面街景洇成一片模糊的水彩画。他伸手从冷藏柜里拿出一瓶绿茶,转身去收银台。

店员是个中年女人,正低头整理发票。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一共120元。”

乌寻递过零钱。纸币有些潮湿,边缘微微卷起。

女人有些僵硬的接过钱。

“最近雨真多啊。”她没话找话似的说,声音有点飘。

“嗯。”

“学生也不容易,这种天气还要上学。”女人把零钱放在柜台上,却没收手,指尖在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富江的学生吗?”

乌寻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女人。对方大概四十岁上下,普通的长相,普通的穿着,但眼睛

“为什么问这个?”他问。

“啊……就是随便问问。”女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僵硬,“他经常来我们店里买牛奶,总是固定那个牌子……上周开始没来了,有点担心。”

她的手指还在划圈,指甲刮在塑料台面上,发出细微的、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可能转学了。”乌寻说,把零钱收进口袋。

“转学?”女人愣了愣,然后摇头,“不会的……他说过喜欢我们店的牛奶,说别的地方买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上周三还来过呢,那天晚上下雨,他忘了带伞,在门口站了好久……我还借了他一把……”

乌寻的想起上周三,就是岩田刺伤富江莲夜的那天晚上。

那天富江莲夜死了——至少死了一个。但这个女人却说,那天晚上他还来便利店买牛奶,还借了伞。

现在看来富江在周围的分裂体已经很多了。

“你确定是上周三?”乌寻确认道。

“确定啊。”女人点头,但眼神更涣散了,“那天我还记得,因为收银机坏了,修了好久……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一直看表……”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古怪:“不过就算不耐烦,他也还是那么好看。我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孩子……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的手指终于停了,双手交握放在柜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有时候我在想。”她声音更轻了,像在说秘密,“要是能把那样好看的东西一直留在身边就好了。关起来,谁也不给看,每天就我自已看着。”

乌寻的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我还有事。”他说,拿起绿茶转身离开。

“欢迎下次光临。”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拖得又长又飘。

推开店门时,风裹着雨丝灌进来。乌寻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撑开伞,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