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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寻返校那天,天气好得有些过分。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毫无杂质的蓝,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把教学楼的外墙照得发白。风很轻,带着初春残留的一点凉意,吹过脸颊时像薄纱拂过。
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握着书包肩带,指尖微微收紧。
请假一周,学校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鞋柜区还是挤满了换鞋的学生,走廊里还是飘着晨读的零碎声响,公告栏上贴着的社团招新海报边角卷起,在风里簌簌作响。
一切如常。
他换好室内鞋,上楼。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停顿了两秒,才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早班会还没开始,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早餐。看见乌寻进来,几道视线飘过来,又很快移开。
只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乌寻没抬头,径直走向自已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桌上很干净,没有灰尘,连桌角那处顽固的墨水渍都被擦掉了——他记得请假前明明还在。
他放下书包,坐下,从里面拿出课本。
指尖碰到书页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哼歌声。
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有人在他身后的座位坐下,动作很轻,但乌寻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香气,正从后方缓慢地漫过来。
他没回头。
早班会时,松本老师看见乌寻,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简单说了句“欢迎回来”,就开始讲下周月考的安排。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乌寻低头记笔记,但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下课铃响时,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想去洗手间。
“乌寻同学。”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清晰。
乌寻停下脚步,没回头。
“午休,天台。”富江莲夜说,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倦意,“记得我们的约定。”
乌寻的手指收紧。
“我知道。”他说,然后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他穿过人群,走到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已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水很凉,刺激得皮肤微微发麻。
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
第一个半小时。
今天中午。
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撑过去。
-
午休铃响时,乌寻还在座位上整理上午的笔记。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只剩下零星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学生。
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五分。
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半,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站起来,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食堂隐约传来的喧闹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里缓缓浮动。
他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楼梯间比平时更暗,声控灯好像坏了,踩了好几脚都没亮。他摸黑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拖得很长。
走到天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铁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从门缝里能看见一小片天空,蓝得晃眼。
他推开门。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
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见了那个人——
富江莲夜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背靠着护栏,双腿悬空,正低头看着手机。黑发在风里凌乱地飞扬,白衬衫的领口被吹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乌寻,他唇角弯了弯,收起手机,从矮墙上跳下来,动作轻巧得像只猫。
“很准时。”他说,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
乌寻没说话,走过去,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坐哪?”他问。
富江莲夜指了指旁边的长椅——不知道谁搬上来的旧长椅,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
乌寻走过去,坐下。
长椅很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富江莲夜也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个人的距离。
“开始吗?”乌寻问。
“急什么。”富江莲夜笑了,仰头看着天空,“这么好的天气,先晒晒太阳。”
他闭上眼睛,脸朝向阳光,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皮肤在强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乌寻盯着他,没动。
风很大,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模糊糊地飘上来,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过了大概三分钟,富江莲夜睁开眼,侧过头看向乌寻。
“你好像很紧张。”他说。
“没有。”
“有哦。”富江莲夜歪了歪头,“肩膀绷这么紧,手也在抖。”
乌寻下意识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富江莲夜笑了,那笑容很浅,很快被风吹散。
“放松点。”他说,声音很轻。
他说完,重新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靠,头微微倾斜,最后靠在了乌寻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