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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很大。
大得有些空旷。
乌寻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暖黄色的壁灯亮着,把一切都染成暧昧的色调。床很大,铺着深色的丝绸床品,看起来柔软得像云朵。窗帘是厚重的绒布,拉着,看不见外面的夜色。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太久。
他看的是墙上,墙上挂的是照片。
富江莲夜的单人照。侧脸的,回眸的,低头浅笑的。有的在阳光下,有的在阴影里,有的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
书桌上摆着花。白色的,小苍兰。和楼下一模一样。
浴室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洗漱用品,洗面奶,沐浴露,润发乳。都是富江莲夜惯用的牌子。乌寻记得,因为那人在家里用的也是这些。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本打开的书。书页朝下扣着,像是被人刚刚放下。封面上印着几个他不认识的字母。
而富江莲夜已经躺到大床上。他翻了个身,朝乌寻招手。
“过来。”
乌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洗漱用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他们……是不是对你太殷勤了?”
富江莲夜挑了挑眉。
“吃醋了?”
乌寻摇头。
“不是。就是觉得奇怪。”他顿了顿,想着怎么表达那种感觉,“他们看你的眼神,不舒服。”
那种眼神他说不清。不是纯粹的喜欢,也不是纯粹的占有。是另一种,像是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看什么即将到手的东西,以及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跟往日那些追求者完全不同。
富江莲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翻过身,把脑袋枕在乌寻腿上。
乌寻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看见那长长的睫毛,看见那颗眼尾的泪痣。他躺在那里,难得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你倒是敏锐。”
乌寻没听懂。
“什么?”
富江莲夜没解释。
他只是伸手,环住乌寻的腰。
“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离开我身边。”
乌寻想起车上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富江莲夜眨眨眼。
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他看着乌寻,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知道什么?”他的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知道他们想把我关起来?知道他们已经快疯了?”
乌寻抿了抿唇。
他就知道。
富江莲夜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更愉悦了。
“放心。”他说,手指在乌寻腰侧轻轻画着圈,“就凭他们,还困不住我。”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点光。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能疯到什么程度。”
乌寻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兴味盎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知道有人要囚禁他,知道有人要杀他,却只当成一场戏来看。
他低下头。
手轻轻放在富江莲夜头发上。
没说话。
富江莲夜在他腿上蹭了蹭,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风声。那棵枯树的枝丫敲打着玻璃,一下一下。
楼下隐约传来争吵声。
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只能听见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争执什么。
乌寻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富江莲夜的发丝。
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晚上,乌寻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房间里很暗,壁灯已经关了,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银白。
身边是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窗前站着一个人。
富江莲夜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乌寻刚要开口,忽然看见他抬起了手。
那只手按在自已的后颈上。
很用力。
像是要按住什么东西。
乌寻想起之前。富江莲夜昨晚也总是不自觉地摸脖子,他以为只是习惯,没多想。
但现在这个动作,压抑的力道,微微颤抖的指尖,让他忽然觉得不对。
乌寻慢吞吞下床,走过去。
脚步声有些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富江莲夜猛地回头。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冷意。
但看清是乌寻之后,那冷意迅速褪去。
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嘴角。
“睡不着?”
乌寻看着他。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张脸分成明暗两半。亮的半边很美,暗的半边看不清表情。
“你站这里干嘛?”乌寻问。
“嗯,有点热。”富江莲夜说,“透透气。”
乌寻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去看富江莲夜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