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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寻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是水声，接着是极轻的、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以及富江莲夜压低声音的、疯狂的低语——
像是在和某人争吵，又像是自言自语，语调扭曲破碎：
"这些赝品，下次记得是我……不能分享……他是我们的……全部……我们的……
"
乌寻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半撑起身体，视线牢牢锁定枕头下的通讯器。他的脚踝被发丝缠着，像一条温顺却坚固的锁链，允许他半坐起身，但无法站立。
通讯器就在那里，伸手可得，距离他的手指只有三十厘米。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了动，指甲掐进掌心更深，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计算着时间：富江莲夜的水声还在，还有三十秒，也许四十秒。
乌寻计算着后果：如果拿了，富江莲夜会发疯，那些墙上的头发会暴长，会把这机器给绞死。
如果不拿，他会死在这种爱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坠入黑暗。
乌寻看了几秒，又迅速躺回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从未看见。
他的睫毛在颤抖，但面部肌肉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模仿熟睡的状态。
门被推开，富江莲夜端着水杯进来，脚步轻飘飘的。
乌寻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的停顿——
富江莲夜站在床边，视线落在乌寻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移向枕头下方，那个银色的角。
那道目光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心照不宣的试探。
富江莲夜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坐下，把水杯放在床头，然后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通讯器。乌寻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心脏漏跳了一拍，手指在被子里握紧，指甲陷进肉里。
富江莲夜把玩着那个银色的小物件，手指摩挲着屏幕，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像是在研究一个陌生的、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地把通讯器放回了枕头下，位置分毫不差，仿佛刚才只是整理床铺，或者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还在原位，又或者，他是在和乌寻玩一场无声的、危险的哑谜。
他俯身，在乌寻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可怕，气息拂在耳廓上，带着一股冰冷的甜腻：
"睡吧。明天给你做蟹黄粥。
"
乌寻闭着眼睛，心里一片平静。
富江莲夜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乌寻看见了，知道乌寻在计算，知道乌寻在犹豫。但他装作不知道，就像乌寻装作没看见。
这个通讯器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一个埋在地雷下的引线，一个悬在头顶的、倒计时的钟。
乌寻也知道，当他必须做出选择时，它就在那里，在枕头下，在黑暗里，静静等待。
现在，他继续装睡，而富江莲夜的手指，再次缠上了他的手腕，收得很紧，很紧，指甲陷入皮肤，带来刺痛，却又在下一秒变得温柔，轻轻抚摸着那圈红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猎物还在怀里，还没有飞走。
深夜，乌寻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富江莲夜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均匀，悠长，装出来的。
乌寻垂眸，心里冰冷的平静。
这场囚禁里，被困住不止是他，还有富江莲夜。
再这么下去，富江莲夜会更加的崩溃。
他必须做出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