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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寻慢慢开始长个子。
衣服换了一批又一批，声音也变了，带了一点清脆。
富江莲夜看着他的变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小孩要慢慢长大了。
乌寻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脊背的线条已经不是圆润，而是少年特有的清瘦。
侧脸也没用是小时候那种软糯的轮廓，下颌线变得分明，睫毛还是那么长，但五官已经长开了，褪去稚气，显出瑰丽。
富江莲夜靠在墙上，看着他。
乌寻系好鞋带，抬起头。
“走不走？”
“走。”
两人出门。
路上，乌寻忽然问：“我小时候是不是很麻烦？”
富江莲夜想了想。
“不麻烦。就是话少，吃得少，不爱出门，不爱理人，问十句回一句——”
“那就是很麻烦。”
“我不觉得。”
乌寻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富江莲夜挑眉。
“我怎么了？”
“你第一次做的蛋饼，黑得像鞋底。”
“那是意外。”
“第二次煮的面，咸得我喝了两杯水。”
“调味失误。”
“第三次——”
“你有完没完？”
乌寻嘴角弯了一下。
富江莲夜又一次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没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走到乌寻前面。
-
一天傍晚，乌寻放学回家，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水。
富江莲夜靠在客厅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乌寻穿着校服，白衬衫。
衬衫塞进裤腰，勒出一截细腰。他抬手去够高处的杯子，衣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
白得晃眼。
富江莲夜移开视线。
乌寻倒了水，转过身，看见他。
“怎么了？”
“没什么。”
乌寻走过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就是怪。”
富江莲夜没接话。
乌寻也没追问。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个台。综艺节目的笑声在客厅里响起来，嘈杂又热闹。
富江莲夜看着电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乌寻的样子。
六岁，蹲在雨里，看蚂蚁。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他把他捡回来，养大。给他做饭，送他上学，半夜起来喂药，家长会被老师单独谈话。他做了所有他以为永远不会做的事。
他以为这只是责任。
但现在…
乌寻偏过头，发现他在看自已。
“你今天真的很怪。”
富江莲夜收回视线。
“你才怪。”
乌寻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电视。
但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靠了过来，轻轻抵着富江莲夜的手臂。
像小时候那样。
富江莲夜没有动。
他们就那样靠着，看完了一整集综艺节目。
-
乌寻又长大了一岁，富江莲夜送了他一件生日礼物。
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乌寻拆开盒子，看见那枚戒指，愣了几秒。
“这是……”
“生日礼物。”
乌寻把戒指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内侧的字很小，他眯着眼辨认。
“永远在我身边。”
他抬头看富江莲夜。
富江莲夜靠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这是什么意思？”乌寻问。
“字面意思。”
乌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有点松。
“大了。”
“以后会长。”
“手指不会长那么快。”
“那就先收着。”
乌寻把戒指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富江莲夜看着他，等他说话。
乌寻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富江莲夜面前，弯下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他说。
然后少年转身上楼了。
富江莲夜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没有敲。
他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
那一片皮肤在发烫。
他想。
再等等。
再等等吧。
-
乌寻长大了，富江莲夜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乌寻想了很久。
“你。”他说。
富江莲夜看着他。
“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