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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寻以为自已在塔里待不了多久。弗洛伦萨家的人会找他,镇上的人会发现他失踪,教会不会允许圣子做出这种事。
他想,最多三天,就会有人来。
三天过去了,没有人来。五天过去了,没有人来。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富江莲夜每天给他送饭。早餐是粥和面包,午餐有肉有菜,晚餐简单一些,但从不敷衍。餐具是银质的,桌布每天换,连餐巾都叠成精致的形状。
乌寻吃不下。他看着那些食物,胃里翻涌着恶心。
“你不吃会饿死。”富江莲夜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
“饿死算了。”
富江莲夜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他把乌寻面前的盘子端过来,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送到乌寻嘴边。
乌寻偏过头。
富江莲夜没有收回手,就那么举着叉子,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乌寻终于张嘴,把肉吃了。
富江莲夜又叉了一块。
“我自已来。”乌寻说。
富江莲夜把叉子递给他。
那之后,乌寻开始吃饭。是因为他发现绝食对富江莲夜没有任何影响。
他不急,不怒,不妥协。
他只是等。
等乌寻自已想通。
但乌寻想不通的事有很多。就比如富江莲夜为什么不锁他。
铁门上的铜锁从来都是开着的,门闩也没有插上。他试过推门,门开了,外面是旋转而上的楼梯。
他往上走了几级,又退回来了。
塔上会什么?
塔外面是森林,森林外面是什么?
乌寻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走不出去。
富江莲夜能把他带进来,就能把他抓回来。逃跑只是白费力气。
认清了现实。
乌寻选择不跑。
富江莲夜每天大部分时间不在塔里。他回教堂,做他该做的事,日落之后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带着食物,有时候还带着书、纸、笔,或者一些小镇上的小玩意儿。
一个木雕的鸟,一块花纹漂亮的石头,一包糖炒栗子。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不说话,也不看乌寻。
乌寻看着那包糖炒栗子,拿起来,拆开,吃了一颗。甜的,糯的,热乎的。
他不知道富江莲夜从哪买到的。
镇上卖糖炒栗子的老赵头只在东街口出摊,每周二和周五。从教堂到东街口要穿过半个镇子,再从东街口到塔里,要穿过整片森林。
栗子还是热的。
富江莲夜开始教他识字。
乌寻识字,但不多。林家供他读过几年私塾,认了常用字,能读能写,但深一些的书就看不太懂了。
富江莲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翻开第一页,放在乌寻面前。
“读。”
乌寻看着那些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他指着不认识的字,富江莲夜就告诉他读音和意思。一遍记不住就说第二遍,两遍记不住就说第三遍。
不急,不躁,不厌其烦。
乌寻读得慢。富江莲夜就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他的发音。
读完一首诗,乌寻抬起头,发现富江莲夜在看他。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宝物的眼神。
乌寻移开视线。
“继续。”他说。
富江莲夜翻到下一页。
-
富江莲夜又再给他慢慢的梳头。
乌寻的头发长了一些,到肩膀了。他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已的样子,只是觉得头发碍事,吃饭的时候总掉到嘴边。
富江莲夜不知道从哪找出一把梳子,木质的,齿很细。
“坐好。”他说。
乌寻坐在椅子上,富江莲夜站在他身后,一缕一缕地梳。梳得很慢,怕扯疼他。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指轻轻解开,再继续梳。
乌寻的后背绷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富江莲夜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偶尔擦过他的耳廓。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
乌寻觉得闷,于是开口问:“你以前给别人梳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会?”
“看着就会了。”
乌寻没再说话。
富江莲夜把他的头发梳顺了,用一根黑色的发带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好了。”
乌寻伸手摸了摸。不紧不松,刚好。
“谢谢。”他说。
富江莲夜的手指在乌寻发尾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富江莲夜开始触碰他。
一开始是头发。梳头的时候,手指会“不小心”碰到耳朵。
然后是手。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不小心”碰到手指。然后是肩膀。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手掌会“不小心”搭上去。
乌寻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