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年初七,天还没亮透,黎雨就出门了。
铃铛还没醒,胖橘还趴在她枕头旁边,尾巴搭在她手背上,一甩一甩的。
雪花缩在枕头另一侧,把自已团成一个白色的毛球。
黎闲站在窗边,看着黎雨的身影从楼下走过。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走得很快。
走到小区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拐过街角,不见了。
黎闲转过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的排骨昨天就吃完了,还剩几颗鸡蛋和半棵白菜。
黎闲煮了三碗面。
他自已的,铃铛的,还有一碗分给胖橘和雪花。
胖橘蹲在碗边,低头看着那坨面条,尾巴甩了一下。
雪花趴在碗的另一边,红色的眼睛盯着面条看了两秒,伸出爪子碰了碰,烫,缩回去了。
胖橘先动了,低下头,把面条叼起来,甩到地上,然后再吃。
它这辈子都不会把脸埋进碗里,太丢份。
雪花学它,把面条叼起来,甩到地上,然后发现自已不会吃面条。
它叼起一根,吸进嘴里,面条太长,咽不下去,嚼了半天,最后整根吞了。
铃铛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睁开。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面。
鸡蛋卧在最上面,蛋黄微微凸起,半凝固状态。
她用筷子把蛋黄戳破,蛋黄流出来,混进汤里,汤变成浑浊的金黄色。
她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
黎闲在自已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他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面条在嘴里嚼很久才咽。
他抬头看了一眼铃铛,铃铛正低着头,腮帮子鼓着,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把蛋黄和面条和汤搅成一团。
她吃东西的样子跟黎雨小时候一模一样——埋头苦吃,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整个世界就剩面前那个碗。
黎闲盯着她看了几秒。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嚼东西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
不是黎雨,是另一个人。
但吃东西的样子,像。
低头的样子,像。
那种“这碗面就是全世界”的劲头,也像。
十三年前的今天,他也是这样,面前摆着一碗面,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时候是黎雨,现在是铃铛。
他养黎雨,黎雨长大了。
他养铃铛,铃铛也会长大。
面快凉了。
黎闲低下头,把最后几口扒进嘴里。
————
黎雨站在路边,等了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SUV无声滑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司机穿着便服,胸口别着总局的徽章,冲她点了点头。
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子平稳加速,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两侧的灯光暗下来,路面从柏油变成水泥,又从水泥变成碎石。
远处传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一架直升机已经发动了,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地上的枯叶吹得到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