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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陈博的戏份杀青了。他挥一挥衣袖,没带走横店的一片云彩,倒是带走了李师傅硬塞给他的几包独家秘制卤料,美滋滋地溜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打开手机,银行APP的推送短信第一时间蹦了出来,显示着那个他看了好几遍、但每次看都觉得有点晕的数字——到账5,0000,0000.00元。后面那一串零,像一群调皮的小蝌蚪,在他眼前游来游去,晃得人心慌。
嗯,不是心慌,是心安。第一批五个小目标,稳稳到账。剩下的,张律师那边说会分批处理,不急。
陈博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北京早春还有些干冷的空气,感觉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有钱了,干啥?当然是先去看看自个儿最大的“不动产”长啥样啊!房产清单上那“东城区XX胡同XX号,四合院,占地425平米”的字眼,这几天可一直在脑子里转悠呢。
他打了辆车,报上地址。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一听这胡同名,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小伙子,去那地儿?找人还是看房?那一片可都是老院子,好些些年头了。”
“看看,就看看。” 陈博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有点小期待。老院子才好呢,越老越有味儿,越老越值钱。
车子七拐八绕,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钻进了一片灰墙灰瓦、透着浓浓生活气息的胡同区。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穿着棉袄的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不知谁家炖肉的香气。
这就是老北京胡同的味儿,陈博上辈子也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现在亲身站在里头,感觉还挺奇妙。尤其是想到,这其中某一扇门后的天地,现在姓陈了,这感觉就更奇妙了。
按着地址,他在一条不算宽、但异常整洁的胡同里找到了门牌号。眼前是一扇斑驳的朱红色木门,门上的漆掉了很多,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门环是铜的,也带着锈迹,但样式古朴。门楣不高,门槛却挺厚,透着股岁月沉淀的味道。
陈博站在门前,没急着进去。他先左右看了看,胡同很安静,隔壁院子门口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再远点,有隐约的电视声和炒菜声传出来。生活气息很浓。
他伸手,推了推那扇木门。门没锁,虚掩着,“吱呀”一声,缓缓向里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算大、但方方正正的院子。地面铺着老旧的青砖,缝隙里长着些顽强的青苔。院子中央有棵老石榴树,这会儿叶子还没长出来,枝干虬结着指向天空。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靠东墙根,搭着一个葡萄架,架子也是老的,藤蔓枯着,还没到发芽的时候。
葡萄架下,石桌旁,坐着个老头。
老头看着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个紫砂小茶壶,正眯着眼,对着院子里那点可怜的阳光,慢悠悠地品茶。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找谁啊?” 老头开口,声音有点沙,但挺洪亮,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那股子……嗯,怎么说呢,像是见惯了风浪的平淡,又带着点审视的锐利。
陈博心里打了个突,但脸上立刻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大爷您好。我找……呃,我是这院子的……新房东。我叫陈博。” 他有点拿不准该怎么自称,房主?业主?感觉都太正式,还是“房东”接地气点儿。
老头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眼睛明显睁大了一圈。他又仔细看了看陈博,那眼神,像是在鉴别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新房东?” 老头放下茶壶,站了起来,个子不高,但腰板挺直,“老陈家的远房侄子?那个……陈博?”
“对,是我。” 陈博点点头,心里嘀咕,看来张律师那边手续办得挺利索,连邻居都通知到了?或者这大爷本就是租客?
“哎哟!还真是!” 老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刚才那点审视劲儿没了,换上了十足的热情,几步就走了过来,伸出手,“可算见着人了!我姓王,就住隔壁院儿,你叫我王大爷就行!老陈……哦,就是你二大爷,以前我们老哥俩常在这葡萄架下喝茶下棋。这院子空了好一阵子,可算来新主人了!”
陈博赶紧握住王大爷伸过来的手,那手粗糙,有力,握得他很实在。“王大爷,您好您好。我刚接手,过来看看,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您多照应。”
“好说好说!” 王大爷显得很高兴,拉着陈博就往里走,“来来来,进屋看看!这院子啊,是老陈他爹那辈传下来的,正经的老院子!你看这格局,坐北朝南,方方正正,四梁八柱都扎实着呢!就是年久失修,好些地方得拾掇拾掇。”
陈博跟着王大爷,穿堂过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也有,确实是个标准的小四合院格局。只是正如王大爷所说,房子老了。窗棂的漆皮剥落,有些窗户纸都破了,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蒙着白布的老式家具,地上积着一层薄灰。但梁柱确实粗壮结实,房顶的瓦当虽然旧,但没见破损。院子里的青砖地,除了有些地方凹陷,整体也还平整。
“这院子,好好修一修,弄利索了,住着别提多舒坦了!” 王大爷一边走一边介绍,如数家珍,“夏天在这葡萄架下乘凉,秋天摘石榴,冬天扫雪看景儿,美着呢!就是现在这模样,有点委屈它了。”
陈博听着,心里那点因为房子老旧而升起的小小失落,早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那是踏实,是归属感,是一种“这么大个院子,是我的了”的、难以言喻的暗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修缮一新的院子,葡萄藤绿油油地爬满了架子,石榴树结满了果,自已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听着鸟叫,啥也不用干,光收租就行……
“想啥呢?乐成这样?” 王大爷的声音把他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陈博赶紧收敛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咧开的弧度,轻咳一声:“没,就是觉得……这院子真好。修,肯定得修,好好修。”
“对喽!年轻人,有眼光!” 王大爷一拍大腿,更高兴了,“修房子的事儿,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老师傅,手艺好,价钱也公道。这胡同里谁家修个房顶、补个墙皮,都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