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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王大爷的电话，陈博还有点懵。
朋友？想见见他？王大爷在钓鱼，旁边还有朋友？这组合有点奇怪。但王大爷对他一直很照顾，老人家开口了，他也没理由拒绝。
“怎么了？” 正准备上车离开的热巴，见他接了电话后表情有点愣，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大爷，就刚才收租那家的，让我去后海一趟，说有个朋友想见见我。” 陈博收起手机，挠了挠头，“奇怪，王大爷的朋友，见我干嘛？”
热巴眼睛转了转，露出八卦的笑容：“该不会又是要给你介绍对象吧？李婶开了个头，王大爷接力？”
陈博脸一黑：“别瞎说！王大爷不是那种人！估计就是……一起钓鱼的朋友，想认识认识我这个‘年轻钓友’？”
“行吧，那你去吧。我回公司了。” 热巴笑着摆摆手，上了车。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胡同口。
陈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这才转身，慢悠悠地朝后海方向溜达。反正也不远，就当饭后散步了。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点水汽的凉意，很舒服。
走到后海，天色已经开始向晚。天边铺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碎成一片跃动的金鳞。岸边柳树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摆动，暑气消散了不少，出来散步、纳凉、锻炼的人多了起来，很有些生活气息。
陈博轻车熟路地来到王大爷常待的那个钓位。那是一片稍微突出水面、有棵大柳树遮荫的小平台，位置好，又不算太显眼。远远就看见王大爷戴着草帽，坐在他那把便携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姿态悠闲。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也戴着顶帽子，看背影，是个中年男人，微微发福，也拿着根鱼竿，但姿势明显没王大爷那么娴熟，有点紧绷。
陈博走近，先喊了一声：“王大爷！”
王大爷闻声转过头，看见陈博，脸上露出笑容，冲他招招手：“小陈来啦！快过来！”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闻声转过头来。陈博这时才看清他的脸。大概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皮肤有点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挺温和，但眉宇间有种长期伏案工作或者思考问题留下的、淡淡的川字纹。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陈博心里犯嘀咕，脸上没露出来，笑着走过去：“王大爷，您今天收获怎么样？” 他瞄了一眼王大爷脚边的水桶，里面有两条不大的鲫鱼在游。
“还行，两条，够炖个汤了。” 王大爷乐呵呵的，然后拍了拍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的肩膀，对陈博介绍道：“小陈，这是我儿子，张华。今天有空，过来陪我钓会儿鱼。”
儿子？陈博恍然，原来是王大爷的儿子。他连忙礼貌地打招呼：“张叔叔您好，我是陈博，就住这附近，常跟王大爷一块儿钓鱼。”
那位张叔叔——张华，放下手里的鱼竿，站起身，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带倒了旁边的水桶。他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了陈博两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和一丝了然的笑容。
“陈博，你好你好。” 张华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点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和腔调，“不用叫叔叔，叫张哥或者张导都行。我早就知道你了。”
陈博：“？”
早就知道我了？从王大爷那儿？还是因为……最近那些热搜？陈博心里快速盘算着。不过对方让叫“张哥”或者“张导”……“导”？导演？
就在陈博脑子飞快转动的这几秒钟，张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直接揭晓了答案：
“从我爸那儿，还有节目里，可没少听说你，看你。”
节目里？
陈博心里猛地一跳。他再次仔细看向张华的脸，那副黑框眼镜，那种沉稳中带着审视的眼神，还有“张导”这个称呼……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身份，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里闪过，然后迅速变得清晰，和他记忆中某个在电视片尾字幕、或者娱乐新闻里见过的模糊形象重合起来。
他张了张嘴，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试探着问：“张导？您……您是《向往的生活》的……张导？张华导演？”
“对，是我。” 张华笑着点点头，肯定了陈博的猜测，然后指了指王大爷，语气带着点调侃和亲近，“这老爷子，藏得深吧？我也是《向往》的总导演。我爸没少跟我夸你，说你钓鱼是一把好手，人实在，不浮躁。正好前阵子节目组在选新一季的飞行嘉宾，何老师也提过想找点新鲜面孔，有真实反应的。我爸一说你的名字，我一看，哟，这不就是之前网上那个‘想早点下班’的小伙子吗？再一了解，挺有意思，就跟何老师推荐了一下。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信息量有点大。陈博感觉脑子有点嗡嗡的。
王大爷的儿子，是张华。《向往的生活》的总导演，张华。当初何老师“点名”要他去节目，背后有王大爷的推荐，也有这位张导的认可。而他，居然一直不知道！他每次跟王大爷钓鱼，聊天气，聊鱼情，聊胡同里的八卦，王大爷从来没提过自已儿子是干嘛的！这老爷子，嘴也太严了！
“王大爷……张导……我……” 陈博一时间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是该先感谢王大爷的推荐，还是先对张导表达……震惊？
“哈哈，吓着了吧？” 王大爷在一旁看着陈博那副难得的呆样，乐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嘛，这小子肯定没想到！华子平时忙，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回来了也净在屋里对着电脑，要不就是打电话开会，难得今天有空陪我坐会儿。我就想着，正好你也来，让你们认识认识。小陈你别有压力，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他就是我儿子，跟节目里那个张导没关系！”
张华也笑着摆摆手：“我爸说得对，今天就是私下里，钓钓鱼，聊聊天。节目是节目，生活是生活。你在节目里的表现，我跟何老师、黄老师都觉得很有意思，很真实。现在像你这样……嗯，不装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陈博慢慢缓过神来，心里那点震惊和意外，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有点好笑的情绪取代。原来如此。他上《向往》，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过看王大爷和张导的态度，这“关系”好像也没起什么决定性作用，主要还是他自已那副“想死”的德行入了何老师的眼。
“张导您过奖了，我那就是……本色出演，懒。” 陈博挠挠头，实话实说，“当时还觉得挺麻烦的，不想去。没想到效果……还行？”
“何止是还行。” 张华重新在小马扎上坐下，示意陈博也坐，“你那种‘被迫营业’又带着点小机智的感觉，观众很买账。尤其是哼歌那段，虽然短，但灵性十足。周深回去之后，跟我通电话还提了好几次，说可惜了，是个好苗子，就是太佛系。”
陈博在王大爷另一边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子坐下，闻言赶紧摆手：“张导，周深老师那是鼓励我。我真是瞎哼的，没那个天赋，也没那个心思。录节目挺累的，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钓钓鱼，收收租。”
“收租？” 张华挑眉，显然也看了这两天的热搜，笑道，“这个‘副业’现在可比你主业还火。不过也挺好，真实，接地气。观众喜欢看明星光鲜亮丽的一面，也喜欢看他们生活化、甚至有点‘囧’的一面。你这种，算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