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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在那声不容置疑的“坐”字落下后,屁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心翼翼地、只沾了半边椅子地“坐”了下来。姿态端正得像个等待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双手还老实地放在膝盖上。他能感觉到旁边刘逸飞投来的目光,带着点关切,也带着点……嗯,看热闹的笑意?
热巴这丫头倒是机灵,一看气氛不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极其灿烂的笑容:“哎呀!那边玉米好像不够了!我去看看!蜜姐,逸飞姐,你们聊!陈博,好好陪姐姐们聊天啊!”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遮阳棚下,瞬间只剩下三个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度,连远处烧烤区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杨蜜没急着说话,她慢条斯理地端起冰美式又喝了一口,目光在陈博和刘逸飞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陈博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实则写满心虚的脸上。
“肉烤得怎么样?”她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啊?”陈博一愣,脑子没转过来,“还、还行吧?鸡翅快好了,牛肉也……”
“糊了没?”
“没!绝对没!”陈博立刻保证,随即又补充,“有小赵看着呢,应该……没问题。”他心里嘀咕,姐你叫我来就为了问烤肉?
杨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脆响。然后,她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转向刘逸飞,语气比刚才和陈博说话时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逸飞,你先去那边吃点东西吧,忙活一上午了。我和陈博说两句话。”她说着,还朝烧烤区那边示意了一下。
这是要支开刘逸飞,单独训话?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刘逸飞。刘逸飞倒是很平静,她看了陈博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淡定”,然后对杨蜜点点头,站起身:“好,蜜姐你们聊。”她走开时,步伐依旧从容,甚至不忘对陈博递过一个“自求多福”的微妙眼神。
好了,现在真的只剩下姐弟俩了。
陈博感觉压力瞬间翻倍。他咽了口口水,眼观鼻鼻观心,等待审判降临。
杨蜜又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陈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额角都快冒汗了,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声音带着点讨好:“姐……你有啥指示,尽管吩咐!我保证坚决执行,不打折扣!”
杨蜜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了。“指示?我哪敢指示你陈大少爷。”她语气凉凉的,“你现在主意多大啊,探班,逛漫展,转发微博,上热搜……样样精通,还用得着我指示?”
陈博头皮发麻,赶紧低头认错:“姐,我错了!那些都是意外,真的!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低调,不给你惹麻烦!”
“低调?”杨蜜轻笑一声,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我看你是低调不了。你那体质,走哪儿都是焦点。”
陈博不敢接话,只能干笑。
杨蜜顿了顿,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拿餐盘的刘逸飞。刘逸飞正和走过去的熱巴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安静。
“她,”杨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博,这次语气认真了些,“刘逸飞,不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多余修饰。
陈博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小灯泡。“真的?!”他脱口而出,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杨蜜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嘚瑟样子逗得又想笑又嫌弃,白了他一眼:“德行。我说她不错,你高兴什么?又不是夸你。”
“那不一样!”陈博嘿嘿笑,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已,“姐你眼光多毒啊,你说不错,那肯定就是真不错!”
“少拍马屁。”杨蜜嘴上这么说,脸色却缓和了不少。她看着陈博那副与有荣焉的傻样,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看人的眼光,倒还凑合。
“她比我想象中接地气,”杨蜜缓缓说道,像是在总结刚才的观察,“也比我印象里更……稳。不浮躁,不张扬,说话做事有分寸。挺好的。”
陈博听得心里美滋滋,比自已收了十栋楼的租还高兴。他忍不住替刘逸飞说话:“她本来就这样,就是平时看起来有点清冷,其实人特别好,特别真实!姐你是不知道,她在剧组……”
“打住。”杨蜜抬手制止了他的滔滔不绝,“我没空听你炫耀。人我是看过了,基本满意。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陈博,你给我听好了。”
陈博立刻收起笑容,再次坐直:“姐你说!”
“既然是你自已选的,人也不错,那就给我好好对人家。”杨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三心二意,朝秦暮楚。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或者惹出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不用她说什么,我第一个收拾你,明白吗?”
“明白!必须明白!”陈博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姐你放心,我肯定对她好!只对她好!”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杨蜜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诚度,然后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记住你说的话。”
“还有,”她端起咖啡,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内容依旧让陈博心头一紧,“别天天上热搜。虽然现在这情况,对你对她,对公司的项目,都算有点热度。但过犹不及,整天挂在上面,容易招人烦,也容易出问题。该低调的时候低调点,别有点风吹草动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俩那点事,自已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天天拿出来晒。”
陈博心里叫苦,嘴上还得应着:“是是是,姐你说得对。我也不想上啊,那不是……意外嘛。我尽量控制,尽量控制!”他心里想,这热搜体质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姐!但这话不敢说。
“尽量?”杨蜜挑眉。
“保证!保证控制!”陈博立刻改口。
杨蜜这才算是放过了他,挥挥手,像是赶苍蝇:“行了,该交代的交代完了。滚过去吃肉吧,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这就……结束了?陈博有点懵。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深入灵魂的拷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挑剔……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杨蜜甚至都没多问几句关于他们怎么相处、未来打算之类的细节。
他迟疑地站起身,看着杨蜜已经重新戴上墨镜,拿起手机开始处理消息,一副“谈话结束你可以跪安了”的样子。
“姐……”他忍不住确认,“你真没别的要说的了?比如……家庭背景?事业规划?八字合不合?”他把昨天自已瞎琢磨的那些问题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