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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冰镇肥宅快乐水，表面还冒着细密的小气泡。陈博刚舒舒服服地重新瘫回沙发，脑袋在刘逸飞腿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正准备闭目养神，享受这热搜风波后难得的宁静午后。
然后，他那部刚安静了没五分钟的手机，就再一次，不屈不挠地震动起来。嗡嗡声贴着玻璃茶几面，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我就知道没完”的执拗。
刘逸飞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屏幕上闪烁的“杨蜜”两个字，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接吧，杨老板这是……不死心啊。”
陈博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捞过手机，也没起身，就这么躺着，按了接听，顺手又开了免提。“喂，姐，午休时间呢，扰人清梦不道德啊。”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躺下的餍足。
电话那头，杨蜜显然没被他这咸鱼语气糊弄过去，声音透着一种经过短暂冷静后、重新凝聚起的、属于金牌经纪人的精明与斗志：“少来，你什么时候有过正经午休？不是打游戏就是躺着。说正事，陈博，我刚才又仔细想了想，那几个品牌方给的条件，真的非常非常优厚。”
她语速加快，显然是准备充分：“有一个国民度很高的零食品牌，想请你们拍一组情侣分享装的广告，主打‘甜蜜共享’概念。不用你们特意摆拍多亲密的动作，就日常互动，一起吃零食，说说笑笑那种，特别自然。棚拍，一天，最多两天搞定！代言费这个数！”她报了个让普通人咋舌的数字。
陈博眼睛都没睁，只是抬手抠了抠耳朵：“哦。”
“哦？！”杨蜜拔高了音调，“陈博，你听清楚我说的数了吗？那是税后！而且工作量极小！相当于你们就去玩两天，聊聊天，吃吃零食，钱就到手了！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得离开我家这个沙发，出门，工作。”陈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往刘逸飞身上埋了埋，声音有点闷，“姐，你知道对我来说，离开沙发超过两小时，就算高强度体力劳动了吗？而且还得‘表演’自然，多累啊。万一我演技不好，笑得太假，或者吃相不雅，不是砸人家牌子么？”
刘逸飞听着，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陈博的头发玩。
杨蜜在那头大概是被他的歪理噎住了，沉默了两秒，才换了个策略：“行，你觉得这个需要‘表演’，有心理负担。那我们换个不需要‘演’的！有个高端的家居服品牌，看中了你们俩那种……呃，特别居家的气质。尤其是你身上那件咸鱼睡衣，他们觉得很有记忆点！”她说这话时，语气有点复杂，大概也没想到咸鱼睡衣也能成卖点。
“他们想做一个‘舒适居家，真实爱人’的系列推广。不用拍广告片，就拍几组生活感很强的照片，可能在你们自已家拍都行！穿他们的衣服，展示一下你们日常在家是怎么腻歪……啊不是，是怎么相处的。这个更轻松吧？在自已地盘上，想干嘛干嘛，还能宣传一下你陈大房东的‘豪宅’内部，一举多得！”
陈博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语气诚恳：“姐，我家内部要是曝光了，你信不信第二天就有人能扒出我窗帘的品牌和沙发的购买链接？然后各种同款、仿款就出来了。我这人吧，有点小毛病，不喜欢被人模仿，尤其是模仿我的咸鱼躺。这是我的独门绝技，知识产权，懂吗？”
“……”杨蜜这次沉默得更久了点，陈博几乎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深呼吸、告诉自已要冷静的画面。
果然，再开口时，杨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我真是服了你”的笑意，以及最后挣扎的努力：“陈博，陈大爷，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咱们各退一步。这样，我手里还有个资源，是一个新开的、特别有格调的高端民宿的推广。他们不要求你们合体，甚至不要求露正脸！就想借你们‘钥匙CP’这个名头，和你们身上那种……呃，既接地气又有点神秘感的调性，做个联动。你们只需要在社交媒体上，发一张在那个民宿拍的、不露脸的背影或者剪影照，配一句有点意境的话就行！一切拍摄、修图他们包办，你们人去晃一圈，拍几张照，完事儿！钱照给！这总行了吧？这都不能算工作，顶多算公费旅游！”
杨蜜觉得自已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不露脸，不合体，就去拍个照，这跟白送钱有什么区别？她就不信陈博这懒鬼还能找出理由拒绝！
陈博果然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刘逸飞也低头看着他，想听听他能编出什么新花样。
“嗯……”陈博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听起来……好像确实没那么麻烦。”
杨蜜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但是，”陈博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遗憾，“姐，你知道的，我晕车。稍微远点的地方，坐车超过半小时，我就头晕眼花，恶心反胃，生不如死。你刚说的那个民宿，我查了一下，在郊区呢吧？开车过去不得一个多小时？不行不行，这太遭罪了。给多少钱也不能拿生命健康开玩笑啊，你说是吧？”
刘逸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晕车？她怎么不知道陈博还有这毛病？上次去机场接她，开车来回俩小时，他在副驾驶睡得跟猪一样，口水差点流出来！
电话那头，是长达五六秒的死寂。然后，杨蜜充满了无力感、挫败感、以及“我到底为什么要带这么个玩意儿”的复杂情绪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陈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编呢？晕车？你上次跟我去谈事，在高速上睡了一路，呼噜打得震天响的人是谁？”
“那不一样，”陈博面不改色心不跳，振振有词，“那是为了工作，不得已而为之，我是靠坚强的意志力撑过去的！回来我躺了三天才缓过来！姐，你不能只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啊！”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打！”杨蜜终于破功，笑骂出声，“行了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铁了心要在你那咸鱼窝里躺到地老天荒，顺便把我们家逸飞也带歪是吧？”
“这怎么能叫带歪呢？”陈博不服，“这叫共同选择舒适的生活方式。姐，你想想，我跟逸飞现在这样，时不时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上个热搜，大家看个乐子，热度也有了，话题度也够了，还不用我们特意去营业、去配合。多省心啊！这才是可持续性发展道路。那种刻意的代言、推广，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大家就腻了，觉得假。我们这样多真实，多接地气，群众就爱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