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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一辆灰扑扑、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七座面包车,吭哧吭哧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最后颤巍巍地停在了路边。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陈博拎着他那个轻飘飘的、与出差人士画风格格不入的24寸行李箱,从车里钻了出来。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很热情地指了指前面:“陈老师,就这儿了,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百来米,就能看见剧组的牌子。刘老师交代了,她就在路口等您嘞!”
陈博道了谢,目送面包车喷着尾气掉头离开,这才拎着箱子,抬眼打量四周。
这里像是个影视基地的外围区域,没有想象中那种光鲜亮丽的仿古建筑群或者现代化影棚,反而显得有些杂乱。路是水泥路,但边缘处裸露出泥土,长着些顽强的杂草。两边是些低矮的、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者临时板房的建筑,墙上刷着些斑驳的标语。远处能看到一些搭建到一半的布景架子,用绿色防护网围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油漆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工地”的混合气味。
温度有点高,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陈博眯了眯眼,心里已经开始后悔答应导演过来了——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像有舒服空调房和好钓鱼地方的样子。
他拎着箱子,沿着司机指的方向,慢吞吞地往里走。箱子确实轻,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噜”的轻响,跟他此刻有点提不起劲的脚步倒是很配。
走了大概几十米,拐过一个堆着些建筑废料的转角,陈博抬眼,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棵叶子有些发蔫的老槐树下,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头上戴了顶米色的棒球帽,脸上还捂着个浅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很寻常的打扮,甚至因为刻意低调而显得有些朴素。但陈博就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刘逸飞。
她似乎也看到了他,原本靠着树干、低头看手机的身影直了起来,朝他这边望过来。虽然隔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很明显地弯了弯,像月牙。
陈博心里那点因为环境陌生和天气炎热带来的烦躁,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他拎着箱子,加快了点脚步走过去。
两人在槐树下碰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来了?”刘逸飞先开口,声音透过口罩,听起来有点闷,但语气是轻快的。她抬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张脸。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有些透明,能看见一点细小的绒毛。可能是拍戏累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睛很亮,看着他,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刚到。”陈博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移开,假装打量周围环境,“这地方……挺接地气啊。”他本来想用“破”字,临时改了口。
刘逸飞听出他话里的勉强,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促狭:“嫌弃了?这可是正经影视基地,好多大制作都在这儿取过景。里面条件还行,就是外围看着乱点。”她说着,视线落在他手里那个看起来几乎没装什么的行李箱上,眉头微微挑起,“你就……带了这个?怎么这么轻?”
“不然呢?还得扛个麻袋来?”陈博把箱子往她跟前递了递,轮子碰到她的小腿,又缩回来一点,“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鱼竿。哦,还有给你的礼物。”
“礼物?”刘逸飞眼睛亮了一下,伸手似乎想接箱子,“我帮你拿吧,看着挺轻的。”
“不用,就几斤重,我自已来。”陈博避开了她的手,自已拉着箱子,“走吧,不是要进去吗?外面晒。”
刘逸飞也没坚持,把手收回来,插进牛仔裤口袋里,跟他并肩沿着水泥路往里走。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好奇,侧过头看他:“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吃的?”
“算……是吧。”陈博想起行李箱里那包占据半壁江山的零食,有点心虚,但面上稳如老狗,“还有别的。”
“别的?”刘逸飞更好奇了,“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到了给你看。”陈博卖了个关子,转移话题,“你戏拍完了?这么闲出来接我。”
“今天我的戏份下午三点就拍完了,正好有空。”刘逸飞说,很自然地走在他旁边,两人手臂时不时会轻轻碰到,“导演听说你今天到,特意把我的戏排开了,让我来接你。他可重视你了,一大早就念叨,生怕你放他鸽子。”
陈博嘴角抽了抽:“我倒是想放。”可惜没放成。
刘逸飞轻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来都来了,就当……体验生活?顺便看看我拍戏。”
“看你拍戏可以,体验生活就算了。”陈博实话实说,“我只想找个地方躺着,或者钓鱼。”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刘逸飞语气里带着点早就料到的了然,还有一丝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亲昵,“导演给你安排的房间不错,就在我隔壁,带阳台,视野挺好。听说你还特意要求附近有能钓鱼的地方?导演还真让人去打听了,说基地后面有个废弃的鱼塘,虽然荒了点,但应该还有鱼。”
陈博眼睛微微一亮:“真的?”这大概是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嗯,不过你得自已准备鱼竿……”刘逸飞说到一半,想起他箱子里那根被郑重对待的鱼竿,笑了,“看来你早有准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是刘逸飞在介绍剧组的情况,陈博偶尔“嗯”、“哦”地应一声,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久别重逢后自然流淌的熟稔。阳光透过槐树稀疏的叶子,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