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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逸飞把那个小小的、红色的“缘结”御守握在手心,感受着布料柔软的质地和上面细微的刺绣纹路。她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就那样握着,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阳光透过庭院里树叶的缝隙,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陈博送完御守,就好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浑身不自在的感觉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双手插回兜里,眼睛开始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卖“人形烧”的小摊上。那用模具烤出来的、做成浅草寺五重塔或者雷门形状的小点心,正散发出甜丝丝的焦香。
“饿了。”陈博言简意赅地发表看法,目光锁定在那冒着热气的小摊上,挪不动步了。
刘逸飞抬眼看他,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被他这两个字直接冲散。她无语地把御守收进随身小包的内层,拉好拉链,才开口:“早上没吃饱?”
“消耗大。”陈博理直气壮,指了指自已的脑袋,“动脑子了,累。”
刘逸飞懒得拆穿他今天上午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放空的事实。她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到午饭点了。“走吧,导演不是说中午自由活动,晚上有安排?”
“晚上安排啥?”陈博一边问,一边已经朝着人形烧的摊子迈步了。
“说是体验正宗的日式居酒屋。”刘逸飞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很熟练地掏出硬币,跟摊主比划着要了两个雷门形状的人形烧,忍不住提醒,“少吃点,晚上要吃大餐。”
陈博接过用纸托装着的、烫手的人形烧,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微脆,里面是温热的红豆沙馅,甜而不腻。“还行,就是有点甜。”他评价道,顺手把另一个递给刘逸飞,“尝尝?”
刘逸飞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确实有点甜,但热乎乎、软绵绵的,在有点凉的天气里吃着很舒服。两人就这样一人拿着一个人形烧,一边吃一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混在熙熙攘攘的游客里,倒真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在逛街。
浅草寺半日的行程就在这人形烧的甜香和游客的喧闹中结束了。节目组下午安排得比较宽松,主要是补拍一些街头漫步的镜头,又去了趟附近的上野公园随便逛了逛。陈博对公园里那些博物馆、美术馆毫无兴趣,倒是对几个在湖边写生的老头看了半天,然后得出一句结论:“画得不如我小学美术老师。”被刘逸飞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踢了一脚。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东京的街灯一盏盏亮起。节目组的车把他们带到了一片看起来不那么繁华、但烟火气十足的街区。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些低矮的建筑,挂着暖帘的店铺鳞次栉比,灯笼和招牌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空气里飘荡着食物油脂炙烤的焦香、酱料的咸甜味,还有清酒的淡淡米香,混杂着下班族们略带疲惫却又放松的谈笑声。
“就是这里了。”佐藤导演领着他们走进一条小巷,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居酒屋前停下。木制的门帘,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和窗户透出来,门口挂着的木牌上写着店名,是龙飞凤舞的日文,陈博一个字也不认识。
掀开门帘进去,里面空间不算大,但很紧凑热闹。L形的木质吧台后面,头发花白、系着头巾的老师傅正娴熟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滋啦作响,烟雾升腾。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刚下班的上班族,穿着西装,解开了领带,正就着烤串喝啤酒。角落里还有几张矮桌,需要脱鞋盘腿坐的那种。
店里嘈杂而温暖,充满了食物和酒的味道。节目组提前订了角落里一张靠墙的矮桌。陈博看着那需要盘腿坐的榻榻米,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这老胳膊老腿,盘一会儿就得麻。
刘逸飞倒是很自然地脱了鞋,在垫子上跪坐好,姿势还挺标准。陈博磨磨蹭蹭地脱了鞋,学着样子盘腿坐下,感觉浑身别扭。
很快,穿着和服、笑容亲切的女将(老板娘)就开始上菜。一道道小碟子摆满了不大的桌子:烤得油亮焦黄的鸡肉串、葱段和鸡腿肉相间的葱烧鸡肉、圆滚滚的烤鸡皮、表皮微皱的烤青椒、裹着酱汁的烤鸡肝……还有玉子烧、毛豆、腌渍小菜,当然,少不了两大杯冒着细腻泡沫的冰镇生啤。
菜色摆盘很精致,每一样分量都不多,但琳琅满目,色彩搭配也好看,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摄像机的镜头从各个角度捕捉着食物和两人的反应。
佐藤导演坐在旁边一桌,笑呵呵地用中文介绍:“这些都是很经典的居酒屋料理,两位可以尝尝看,很地道的日本风味。”
陈博早就饿了,看着眼前这些香气扑鼻的烤串,也没客气,拿起一串看起来最朴实的盐烤鸡肉串,吹了吹,咬了一大口。
鸡肉烤得外皮微脆,内里多汁,盐味恰到好处地激发了鸡肉本身的鲜甜。确实不错。
但陈博嚼着嚼着,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他又仔细品了品,然后放下签子,拿起旁边冰凉的啤酒灌了一大口,冲掉嘴里的味道,这才开口,语气带着点疑惑和理所当然的比较:
“味道……还行。但咋说呢,”他咂咂嘴,看向刘逸飞,很认真地说,“不如咱家胡同口老李烤的。”
刘逸飞刚拿起一串葱烧鸡肉,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瞪他,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扫兴?在录节目呢。”
“我说真的啊。”陈博一脸无辜,觉得自已可实事求是了。他又拿起那串烤鸡皮,咬了一口,焦脆油香,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也是,火候可以,但撒料差点意思。老李那个独家香料,啧,绝了。”
他说着,还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好像此刻嘴里的顶级日式烤鸡皮,都比不上北京胡同里那个烟熏火燎小摊上三块钱一串的烤鸡皮。
旁边桌的佐藤导演和翻译小姐姐显然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翻译小姐姐忍着笑,低声跟佐藤导演说了几句。佐藤导演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点无奈。
刘逸飞在桌下轻轻踢了陈博一脚,用眼神警告他收敛点。
陈博被踢了,稍微收敛了一下,但嘴没停。他挨个尝桌上的菜。玉子烧,嫩滑甜口,“还行,鸡蛋味挺浓,就是甜了点,我家楼下早餐摊的鸡蛋饼比这有锅气。”腌渍小菜,“嗯,挺爽口,就是齁咸,不如我妈腌的萝卜条。”毛豆,“水煮毛豆撒盐,这有啥技术含量?”
刘逸飞开始还试图用眼神制止他,后来发现这厮完全沉浸在自已的美食点评里,根本接收不到信号,也就放弃了。她默默吃着自已的葱烧鸡肉,心里想着,其实味道真的不错啊,鸡肉很嫩,酱汁咸甜适中,葱段烤得软软的,带着焦香。但被陈博这么一对比,她竟然也觉得……好像差点什么?不对,不能被这家伙带偏!
节目组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陈博每一句吐槽和刘逸飞无语的表情。旁边的日本食客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陈博那丰富的表情和手势,以及刘逸飞扶额的动作,大概也能猜到这客人似乎对食物有些“独特”的见解,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佐藤导演觉得这样下去,这段素材播出时可能会被日本观光厅投诉(虽然效果可能意外地好?)。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cue一下流程,也是想看看这位“语出惊人”的陈老师还能说出什么“高见”。
他端起自已的小酒杯,隔空向陈博示意了一下,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问道:“陈先生,感觉怎么样?还合口味吗?对我们日本的料理,有什么印象?”
陈博正夹起一块烤得边缘微焦的鸡肝,闻言停下筷子,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他这思考的样子,让刘逸飞心头一紧,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嗯……”陈博把鸡肝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口啤酒,才慢悠悠地、用一种客观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语气开口:
“料理嘛,挺精致的,好看,食材也新鲜。这个没得说。”他先肯定了一句,佐藤导演脸上刚露出笑容。
紧接着,陈博话锋一转:“但是吧,味道上,总体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