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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州城,州桥另一头不远。
空地上一圈人围得密实,喝彩声阵阵。
圈中围着一条精瘦汉子,赤着上身露出些硬邦邦的筋肉,颧骨高突,头尖面窄。
他正将一杆花枪舞得风车也似,扎、拿、崩、点,架势倒是沉稳老练,引得不少闲汉叫好。
地上齐齐整整摊着十数条哨棒,一方粗布上摆着十多个油黑膏药,插把纸标儿在上面,确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勾当。
这汉子便是“打虎将”李忠。一趟枪棒使完,气不长出,抱了个四方揖,朗声道。
“列位看官!小子行走江湖,全仗拳脚防身,难免磕碰损伤。
幸得家传一味疗伤圣药,方能横行至今。今日卖弄,叫诸位见个真章!”
说罢,他凝神立定,运了口气, 以枪杆一头不轻不重地砸在自家左肋下软处。
“嘭”一声闷响,皮肉上登时泛起一片紫中带黑的瘀痕。
围观的不由“哎呦”出声,有那心软的妇人已别过脸去。
李忠却面不改色,从盘中拈起一贴膏药,就着身旁小泥炉的火苗略烤了烤,待药膏微软泛油光,“啪”地一声贴在那瘀伤上。
只见他闭目凝神,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忽地睁眼,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将那膏药猛地揭下。
——众人伸颈望去,只见膏药中央,赫然粘着一滩乌黑浓稠、状似淤血的物事!
“哎呦!血!拔出血来了!”
“这药神了!”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惊呼。
李忠趁热打铁,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慨然:“江湖儿女,难免三灾八难!此药本是家传,秘不示人。
但今日见诸位父老捧场,心下感动, 破例取出二十贴,不敢说卖,只当结个善缘!
您随意赏几个‘功德钱’,抵了本钱便好,只为让宝药济世救人!”
话里话外,把自已抬得高高的。当下便有几人挤上前伸手。
人群外围,疤脸儿踮脚瞧得真切,缩回头,对身旁的李继业撇了撇嘴,压低声音笑道。
“李爷,您瞧见没?这叫‘光子拖’,假拔血。
门道在那膏药芯子里,预先藏了调和过的不易凝结的猪心血或鸡心血。
贴之前烤热了,再被这么一搓,血就化开,一揭下来,啧啧,就是瞧着吓人。”
疤脸儿左右环视一眼,凑近压低更低道:“他们为了求那‘一贴止痛’的速效,多在药膏里猛下生川乌、生草乌。
这东西含毒,能暂时麻了痛处。
可长远用下去,毒积在身子骨里,轻则麻木痹痛,重了能要命!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流窜勾当。”
李继业目光淡淡,落在场中李忠那看似敦厚,实则眼珠精明转动的脸上,几不可察地点了颔首。
疤脸儿会意,挤进人堆,数出十几文钱递过去,换来一小包膏药。
李忠笑容满面,连连作揖,转身又朝下一个潜在主顾去了。
看着那忙于收钱,口若悬河的背影,李继业眼神微凝。
他心中从未起过招揽此人的念头。此刻盘桓的,是对时机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