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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手指摩挲着茶杯,也不言语。
老人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低哑道:“我柴家被夺了江山以后,本就活得谨小慎微。
如今全靠宋仁宗善心怜悯,赐了一个崇义公的名头。就这,老夫也活得胆战心惊。
割了大半家业,推他柴进过继成嫡脉,甚至把丹书铁券都给了他。”
老人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那些雕花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幽叹道。
“选他,便是老夫看中他心有野心而又不甘,也由着他招揽江湖豪客。
如此,对于上而言,我非嫡脉而领爵位,他是嫡脉却无爵。即使有心祸乱,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李继业闻言一笑,摇了摇头道。
“恐怕不止。能任由他结交的英雄好汉,大多都是犯了王法投奔他躲灾去的。
事小,便凭借丹书铁券的名头任他庇护,也给官府一个他志大才疏的样子,于你柴家更是稳妥。
若有个万一,朝廷怪罪下来,也是他这个持着丹书铁券的嫡脉自受其罚。
到时候,便是让朝廷名正言顺地去了柴家嫡脉,收了丹书铁券。也对你崇义公,更是放下才对。”
灯火阑珊处,老人长叹一声,摇头叹道。
“所以才说他是个蠢货啊。连替我柴家挡个劫都做不到。”
“唉,崇义公休要乱下定论。”李继业劝慰道。
他抬手一翻,一方玉印磕在木桌之上,推到老人面前。
“柴公请看一看,这到底是劫,还是运?”
老人借着灯火,翻起玉印。
那印不大,方方正正,玉色微黄,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旧光。他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慢慢摩挲过去——
眯着的眼睛,陡然瞪大。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继业,脱口而出道。
“你姓李?”
疤脸儿适时上前,拱手笑道:“瞧小的糊涂,忘了介绍。
我家李爷姓李,名继业。陇西,李氏,沂阳房,嫡脉,第七十五代孙。”
灯火阑珊下,书房里的烛火已经烧到了底,火苗在灯盏里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柴安泽低着头,手指在那方玉印上慢慢摩挲着。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得像是在念经。
“陇西……李氏……沂阳房……嫡脉……李……继业。”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再念一遍。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皱眉问道。
“你到底要做何等生意?”
李继业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放下。
他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清爽得很。他笑道。
“当然是富贵生意。”
老人追问道:“何种富贵?”
李继业反问道:“李某闻言,自古以来,富贵之极,不若王侯。崇义公以为呢?”
老人看着对面之人,回想过往种种,迟疑道。
“老夫妄言,若是说我柴家不敢取此富贵呢?”
李继业虎目一晃,凝视着柴安泽。那目光不重,却让老人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缓缓摇了摇头道。
“如今,是你柴家有错在先。不是我李某,妄自逼人。”
老人的身子,陡然松了下来。摇头笑叹道:“枉我机关算尽半载,却是不敌蠢货一动。”
他面目陡然一整。那张松弛的老脸上,那些散漫之色像是被一阵风吹走了,露出底下那张历经风霜的脸。
崇义公坐直了身子,把玉印摊在掌心,严肃地看着李继业道。
“这物件,你给柴进看了吗?”
李继业笑着摇了摇头。
老人见状,尽管心里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道。
“人家东西都还没拿出来,你就忍不住了!简直愚蠢至极!优柔寡断,果然难守家业!”
李继业闻言,认同地叹了口气道。
“他但凡笨一点,泯然众人,亦或者能得崇义公半分隐忍审时度势,李某也不会连夜赶来,叨扰崇义公清净。”
老人手撑在额头上,揉了揉。缓声道。
“杀了他。”
李继业犹似未闻,低头饮茶。
老人继续揉着额头,那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道。
“你在青州的事情,我有听闻。只不过今夜没想到你竟然舍弃四山基业,出现在我沧州地界。”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动,随即夸赞道:“崇义公好灵的消息。”
老人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摇头道。
“即使现在来看,虽是管中窥豹,未尽全貌,但老夫依然惊叹你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