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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定国倒在了泥水里。官兵的士气跟着他一起咽了气。
可他们没有溃散。
不是不想跑——是刚才屠尽单廷圭部的,那二百多曾头市骑兵已经无声无息地兜到了身后。封死了退路。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那就只能绝地反击。
这还是在四儿和承业带着“背嵬效节骑卒”硬凿曾头市骑兵的情况下,才能搏一搏命。否则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
雨一直在下。
官道上的泥浆被马蹄踩成了稠糊,每拔一步都像从糨糊里往外拽。
魏定国那些火器就是落在铠甲上,被这雨水一浇,威力去了大半。
真正让这场混战还没变成单方面屠杀的,是那两个在军阵之中左突右杀的身影。
枪戟翻飞,如龙如影。
两军之中,没有第三个人能加入那个战局。
曾密骑在马上,雨水顺着铁盔边缘往下淌,他眯着眼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他从小知道师父武艺高强,但从未想过——高到这种地步。
那些年在曾头市练武场上,史文恭一杆枪打得所有人抬不起头,他以为那就是人间极致了。
可眼前这个人,跟师父打了七十多回合,不落下风!
…
陈雄、贾秀这些“效节都”的人也在看。他们知道李爷有杀伐命数、天赋异禀,那日一人连破十三别院,他们也以为已是极限。
如今看来,承业爷路上吹的那些牛——说李爷斩了一个飞天妖道,怕是真的!
…
“铛——!!!”
两件重兵相交,声音沉闷得像砸在胸口上,连雨水都被震开了一圈。
史文恭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雨幕中一晃而散。
双臂酸软如麻,虎口发烫,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铁。丹凤眼微眯,盯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
七十余合了。
对方的武艺他一眼就能看透——繁杂,驳乱,每一招都带着江湖厮杀的野路子味道,没有一门是真正练到绝顶的。
刀法里有战场上的大开大合,枪术里偷了江湖把式的刁钻。
可这个人天赋才情高得邪性。
那些南辕北辙的路数,被他硬生生熔炼到一处,像是把碎铁塞进炉子里烧红了砸扁了再烧再砸,最终锻成一把不成章法却锋利至极的刀。
每一招衔接处都有瑕疵,可每一处瑕疵都被下一招的狠戾弥补。你不觉得他精,你觉得他野——野得你防不住!
七十余合下来,史文恭占不到一丝便宜。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此人隐隐在借他的手淬炼武艺。
有几招明显是在试,试完了下一轮再来时就有了变化,变得更顺、更狠、更贴合他自已的筋骨。
拿我当磨刀石?
丹凤眼深处掠过一丝寒意——如此人物,今日不杀,可就难了。
可问题不在人,在马!
他胯下的青棕卷毛马四蹄已经开始发软,鼻息粗重得像破风箱,鬃毛被雨水和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脖子上。
再战下去,不要说杀人,想全身而退都要费些心思。
不过他不急。
因为这里是曾头市。
…
“啊——!!!”
一声暴喝从人群深处炸开,像是平地起了个雷。
卞祥九尺身躯猛地前冲,旗槊破开阵型,槊尖带着风声直点向曾密。
——那厮正偷偷摸出一柄飞刀,要朝承业后心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