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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口人来人往,武大郎挑着担子站在路边,身高不足五尺,整个人像被压扁了一截。
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衫,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像是想把脸藏起来。
担子两头的蒸笼冒着热气,白雾缭绕,把那张脸衬得更加丑陋——不是凶恶的丑,是让人看了心里发酸的丑。
郓哥儿老远招呼道:“武大哥!”
武大郎闻声看过来,见是郓哥儿,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别人脸上是好看,在他脸上却显得有几分可怜。
他又看了看郓哥儿身后那几个骑马的人,笑容收了几分,迟疑着担着担子走过来。
郓哥儿连忙解释道:“这几位爷找你。”
武大郎放下担子,擦了擦手,打量着几人。
他看人的时候习惯低着头,眼皮往上翻,像是怕自已的脸吓着别人。
李继业翻身下马,径直道:“我姓李,与武松有旧,受他所托而来。”
武大郎一愣。
随即那张丑陋的脸上涌起一股激动的潮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顾不得其他,连忙招呼众人往家走,一路上蒸笼也不挑了,就那么搁在路边,被郓哥儿顺手拎了起来。
入了街巷,拐了两个弯,进了武大郎的家。
门脸不大,进去是个小院,院子里堆着些杂物,墙角种着一丛不知名的花草,倒是收拾得干净。
堂屋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条凳,墙上贴着一幅年画,画的是个胖娃娃抱着条大鲤鱼。
武大郎把担子一扔,正要招呼众人坐下,又迟疑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李继业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想了想自已那如花似玉的妻子,还是住了嘴,没有叫她。
哪知楼上已经闻得动静。
“你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今日天气好,也不知道多卖些……”
人未至,声先到。那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慵懒的甜意,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醒透。
众人抬头看去。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衫子,外面罩着月白色的褙子,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银簪。
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肤不施而白。
她走路的姿态很慢,腰肢轻摆,像风吹柳条,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潘金莲。
众人看见她的一瞬间,堂屋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然而潘金莲看见众人,话语也吓得一停。
她的目光从承业脸上滑过,从陈泽脸上滑过,最后落在李继业身上。
——便再也拔不出来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一眼望去,便觉得气宇轩昂。如今站在堂屋里,更显得身量颀长,肩宽腰窄,如同一杆标枪钉在地上。
他的脸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是刀削斧凿出来的硬朗,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
一双虎目深沉如渊,看人时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看得人心尖儿上痒痒。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挺胸,没有故作深沉,却像一座山,沉稳、厚重、不可动摇。压得人家胸口喘不过气儿。
潘金莲的呼吸一窒。
她手指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一伸,像是在梦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梦里的冤家啊,你终于来了。你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甲战袍。
从千军万马中走来,一把将奴家抱上马背,带奴家离开这魔窟。
梦中的冤家啊。你怎么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