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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与萧冉立刻转身,大步向李立家的那扇矮门折返。
“笃笃笃。”
木门再次被敲响。
李立的婆娘拉开门,手里还攥着孩子的平安锁。
见方才的“上官”去而复返,妇人面露惊惶,脚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起没有急着进门,语气比方才更加温和:
“大嫂,方才走得急,有句话忘了跟您交代。李大哥是替王爷办差时没的,他的身后事,我们必定替他办得体面。日后家里若有难处,只管到营中来寻我们。”
妇人眼眶又红了,低声说了句“多谢上官”,却依旧堵着半扇门,不肯让开身子。
周起也不催促,沉默了几息,目光落向妇人手中的红绳。
“这平安锁,是李大哥找城里的银匠打的吧?”
妇人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看那银锁磨得光亮,想必是李大哥天天带在身边,时常拿在手里摩挲。”周起轻叹一声,“他是真疼这孩子。”
妇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单薄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大嫂,方才在巷口,一位阿婆说,安儿前阵子丢过。”
妇人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周起的声音放得更轻:“孩子的事,我们猜到了几分。李大哥疼安儿,疼到骨头里。他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们心里有数,那不是他的本意。”
“大嫂若信得过我们,就说句实话。若信不过,我们这就走,绝不强求。但孩子多耽搁一天,便多一天的凶险。大嫂,李大哥已经没了,孩子不能再没了。”
妇人死死攥着平安锁,抖得更厉害了。
萧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周起如何一步步退让,如何用体恤代替威逼,如何硬生生把一场冷冰冰的“审问”变成了雪中送炭的“援助”。
年轻的世子深吸了一口气,迈前一步。
“大嫂。”萧冉褪去了往日里的张扬,肃然道,
“李立在营中出了岔子,按军法,我们今日该封门拿人,严审家眷。但我们今天只当是串门,不审你。”
萧冉看着她,郑重道:
“我不知道你的孩子现在被藏在何处,但他是我镇北军将士的骨肉。只要他还在北境,我就一定把他找回来。我萧冉,说到做到!”
周起微微侧目。
这是这位飞扬跋扈的世子爷,在人前用自已的本名许下重诺。
他没有自称“本世子”,而是用“我萧冉”三个字,压上了自已作为一个男人的信誉。
这句话的分量,妇人未必能掂量得清,但她真真切切地从这个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诺千金的重量。
“扑通。”
妇人的双腿彻底软了。她扶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压抑了将近一个月的凄厉哭声,终于从指缝漏了出来。
“他不让我说啊……”她哭得肝肠寸断,“李立那天夜里回来……抱着我哭了一宿,他说他对不住我,对不住安儿……他说只要帮那些人做点事,孩子就能好好地回来。”
“他让我什么都别问,就当安儿去了亲戚家,他说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那些人就会......安儿就真的没了。”
周起跟着蹲下身:“大嫂,那些人是谁?”
妇人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立没跟我说,他只说,有人把安儿脖子上的平安锁拿给他看,逼他去办差。”
线索似乎又断了。
“李大哥在营里当差,平日里的朋友不多吧?”周起忽然问道。
妇人擦了擦眼泪,抽噎着点头:“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跟人套近乎,当上总旗都是靠肯干。营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也就跟同乡还能说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同乡?”周起随口一问。
“就一个同乡。”妇人说道,“李立叫他丁二哥。两人是一个村出来的。李立说,丁二哥脑子活泛,在营里混得比他好,是个百户官。”
周起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丁二哥,常来家里坐吗?”
“以前常来。”妇人答道,“丁二哥每回来都不空手,总给安儿带些糖饼、小泥人什么的……人挺好的。”
周起站起身,对妇人温声道:“大嫂,你今日说的这些很有用。孩子的事,交给我们去查。你记牢了,不管谁来敲这扇门问你,你都说‘上官已经来安抚过了,没什么好说的’。若有人问起孩子,就说找着了,送回乡下老家养着了。记住了吗?”
妇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萧冉转头,让身后的亲卫取了一锭足两的银锞子,悄悄放在门边的矮凳上。
不顾妇人的连声推辞,几人转身,大步走出了巷子。
一出巷,周起立刻看向跟在一旁的大柱:“认得那个丁二吗?”
大柱连忙点头:“回大人的话,认得。那是雁门卫巡防营的左哨百户,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