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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砖胎，墙角阴影里，几只褐鼠窜来跳去，尾巴拖着湿痕。
周锡年这辈子头一回被关进这种地方，指甲都快抠进铁门缝里。
他猛踹门板，吼声撞在水泥墙上嗡嗡回响：“雷洛！你这狗胆包天的东西！等着瞧——你今天踩的不是人，是四大家族的脊梁！”
夜色沉沉。
雷凡听说老爹把周锡年直接摁进拘留室里，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好！半晌，他竖起大拇指，嗓音发紧：“爸，您这手笔……真他妈硬核！！！”
雷洛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点了支烟：“硬核？”
“何止硬核！”雷凡一拍大腿，“香江四大家族几十年横着走，洋人见了都得递张笑脸。以前连总督府的人都绕着他们案子走，这周锡年还是个官身，您倒好，一纸拘票甩过去——等于往马蜂窝里捅了根烧红的铁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估摸着，他们明早就会动起来，要么施压上头，要么放风搅局，总之绝不会让您安生。”
雷洛吐出一口青白烟雾，嘴角一掀，冷笑如刀：“马蜂窝？呵……我偏要掀开盖子，看它们到底能蜇出几道血口子。”他指尖弹了弹烟灰，目光灼亮，“兵来我挡，火来我浇，谁想掀桌子，我陪他一块砸！”
稍作停顿，他声音陡然冷下去：“那四个所谓‘世家’，不过是给殖民老爷擦鞋垫脚的体面奴才。表面金玉其外，内里早被洋人抽空了骨头——威风是借来的，权势是讨来的，连腰杆子都是弯着长的。”
雷凡咧嘴一笑，接得干脆：“对！他们拢共几个带枪的？您手里攥着一万六千警徽，肩章上扛的是实打实的铁腕！敢来碰瓷？纯属是拎不清自已几斤几两！”
雷洛朗声大笑：“说得好！”
他歪头一笑，眼神忽然锐利：“利孝和还咬着牙不认？行，那就送他一份‘见面礼’。”
雷凡会意，冷笑一声：“毒枭就该用子弹验货。”
如今的香江，真正让雷洛忌惮的，不过两人。
一个是霍瑛东家族。
另一个，是何先。
注意——不是何东，是何先。
虽同姓何，却井水不犯河水。
霍瑛东自不必提，而何先的分量，更在赌城深处。
那里没有香江的规矩，只有他一句话就能翻盘的江湖。
眼下这“四大家族”，也远非九七之后那批稳坐钓鱼台的旧贵。
此刻的他们，是大英治下豢养的华人头面；是殖民体系里最会跪、也最会咬人的那几条猎犬。
而雷洛呢？
他敢当面顶撞港督，敢在总督府门口拦下巡视车队。
连总督都不敢调防军镇场，他还怕几个靠洋人鼻息活着的‘名门’？
雷洛心里清楚得很——他们哪来的胆？
站得越高，就越看得清自已的份量。
权柄在手，便是底气。
利孝和蜷在审讯室铁床上，后背硌着钢板，硬得像睡在刀刃上。
可他不在乎。
他就是要耗，耗到雷洛先松口，耗到上面有人说话，耗到整个香江为他震怒。
哪怕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眼里仍烧着一团不肯熄的火，死死咬定：我没贩毒。
他有心病，心脏薄得像层纸，全靠药片吊着命。
入夜，药点准时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