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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森语调愈发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您再掂量掂量——您还能在香江待几年？三年？五年？到时候两手空空回伦敦，那些老爷们会敬您一杯茶，还是直接递您一封解聘书？不如趁现在，揣着这笔实打实的硬通货，体体面面地荣归故里，下半辈子晒太阳、喝红茶，多舒坦？”
史密斯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他想驳，可喉咙发干；想骂，可那张支票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颤。
良久，他牙关一咬，伸手抄起支票，迅速塞进西装内袋，声音沙哑：“这是我的私账——这批武器，加价三成！”
韩森眼底掠过一丝亮光，脸上却波澜不惊，只微微点头：“明白，长官。聪明人做事，从不越界。合作愉快。”
香江码头，烈焰翻腾。
火舌狂舞，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升腾，黑得发亮，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
往日车水马龙的装卸区，此刻只剩一片狼藉：集装箱歪斜倾倒，钢架扭曲冒烟，工人们四散奔逃，消防水龙嘶吼着喷射，却像朝火山口泼水，徒劳无功。
麦理浩一路疾驰赶至，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可当他跳下车，亲眼看见那片赤红地狱——火焰在海风中狞笑，焦糊味钻进鼻腔，连海水都泛着油污的黑光——整个人顿时僵住，嘴巴微张，眼神空茫，像被抽走了魂。
足足愣了七八秒，他才猛地回神，拳头狠狠砸向车门，怒吼炸开：“雷洛疯了不成？！这绝对是他的手笔！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港督！”
旁边的副官缩着脖子附和：“港督大人，这可耽误不得啊！刚运抵的那批军火，全是紧要货色，就这么……”话音未落，麦理浩已大步朝史密斯逼去。
此刻史密斯正耸肩摊手，脸上堆满无辜，嘴角却微微上挑：“港督大人，天意难违啊，纯属天灾！您瞧这火苗蹿得比人还高，弟兄们连冲进去的机会都没有，我这心里头，疼得直抽抽！”
麦理浩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目光如刀刮过对方脸面：“天灾？哪回‘天灾’都砸在节骨眼上！史密斯，趁早把底牌亮出来——若让我扒出你暗中点火、顺手捞钱，哼，怕是你这身军装，连同你背后那根线，一并得烧成灰！”
史密斯刚张嘴，麦理浩已猛地一摆手，转身厉声下令：“传令下去，给我挖地三尺查！谁经的手、谁递的信、谁收的钱——一个不留！我倒要看看，是谁把香江当自家铺子，明火执仗地卖军火！”
说完，他铁青着脸甩袖离去，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没过多久，姬达爵士匆匆跨进门来。
眼下麦理浩最信得过的耳目，全系于ICAC。
过去，港督的情报网一向由香江皇家警察政治部把持；可自打雷洛坐上警务处处长宝座，那部门便悄悄换了一茬又一茬亲信。
麦理浩索性绕开旧路，只靠ICAC刺探风声。
姬达爵士步履沉滞，凑近麦理浩耳畔，声音压得几近气音：“港督大人，刚截获的消息……怕是要让您心头一沉。雷洛那边，雷霆特战队，扩编了！”
“什么？”麦理浩瞳孔骤然一缩。
姬达苦笑摇头：“更糟的是——那批失火的军火，兜了一圈，竟全数进了雷洛的军械库。火是假烧的，买卖却是真做的。”
麦理浩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仿佛有千百根针在太阳穴里齐齐搅动。
他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喉头滚出嘶哑怒吼：“史密斯！你们这群蛀虫！这是通敌！我拼死守着香江这块英伦飞地，你们倒好，反手就把刀塞进雷洛手里！跟这帮豺狗狼狈为奸，我还怎么推政令？怎么稳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