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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看着王大龙发来的那条充满戏谑的微信，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消息挺灵通啊，王总。蹲哪个墙角听来的？”
王大龙秒回，附带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还用蹲墙角？你那同学李强，跟我一发小的表弟的同事是校友！昨晚他们有个小聚会，李总喝了两杯，就开始感慨人生，提到你了，说什么当年的同学现在混得如何如何，言语间那叫一个唏嘘同情！我那发小的表弟的同事正好知道我跟你混，就当笑话讲给我听了！”
林笑无语，这圈子绕得。他懒洋洋地打字：“行了，知道了。你的情报网也挺广。没事我睡了。”
“别啊老板！”王大龙赶紧发来一串语音，语气兴奋，“说正经的！比特币！又涨了！今天早上看还是八十多，刚刚我刷新了一下，九十五了！这势头，破百就在眼前啊！”
林笑听完语音，心里咯噔一下。破百？他记得前世比特币首次突破一百美元，好像就是在2011年底到2012年初这个时间段。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线，因为自已和王大龙的早期介入（主要是王大龙到处安利），进程可能还加快了一点？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他点开那个简陋的行情软件，输入账号密码。
绿色的曲线图跳了出来。他眯着还有点迷糊的眼睛，看向右上角那个最新价格。
$ 100.12
数字清晰，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
林笑盯着那个数字，眨了眨眼。然后，他又眨了眨眼，甚至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没花。不是梦。
一百。美元。
他脑子里那点残留的睡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醒，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诞感。
十万枚。这个数字他记得很清楚。
十万，乘以，一百。
一后面，跟着…七个零？
一千万。美元。
他脑子里自动调出汇率，大概六点三左右。一千万美元，乘以六点三…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六千三百万。人民币。
六千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被无形大手投掷进平静深潭的巨石，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激起滔天的、无声的巨浪。水花四溅，淹没了所有其他思绪。
六千三百万。
在北京，能买什么样的房子？能买多少辆好车？能点多少年外卖不重样？能…躺平多少辈子？
这些问题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又噗嗤噗嗤自已破掉。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因为那个数字本身，已经代表了无穷的可能性，和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自由。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脸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来一点，目光投向斜上方的天花板。那块熟悉的、像歪嘴青蛙的污渍还在。
他看着那只“青蛙”，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起初只是一个细微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弯，越来越弯，最终定格成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近乎傻气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尾挤出细小的纹路。
他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仿佛独自一人因为天降横财而狂喜是件很蠢的事情。但那股从心底最深处、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来的、酥酥麻麻的、带着电流般的快乐和亢奋，根本压不住。
于是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那只“歪嘴青蛙”，咧着嘴，无声地、放肆地笑了起来。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然后是整个身体。他没发出声音，只是胸膛起伏，气息变得粗重。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最后他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蜷缩起来，肩膀耸动得更加厉害。
不是哭。是笑。一种纯粹到极致、荒诞到极致、快乐到让他自已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