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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天域边境的晨雾还未散尽，淡金色的朝阳便已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将半边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沈悦心推开临时居所的帐篷时，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迎面扑来，拂过她银白长袍的下摆，也吹动了鬓边垂落的几缕白丝。
她朝着一边帐篷望去，那是雾天虚昨日临时歇息的地方，此刻帐篷紧闭，上面积着一层薄薄的晨露，显然已许久无人出入。
沈悦心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前辈昨日出手相助后，想必现在又去了其他地方了，或许是去探查黑暗域的动向了。
她没有多想，只将这份感激记在心底。
“师尊。”
一道略显紧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悦心回头，只见无情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站在她身后。
他双手微微握拳垂在身侧，耳根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他比昨日精神了许多，胸口的伤势在雾天虚的灵力加持下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玄青长剑依旧佩在腰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局促。
“无情，你醒了。”
沈悦心走上前，伸手想探探他的脉搏，却被无情下意识地躲开。
不是抗拒，而是太过紧张，以至于他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沈悦心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他的异样，忍不住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疼？”
“不、不是的！”
无情连忙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抬起头看向沈悦心，眼神里满是认真，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师尊，边境的晨景应该很美，我……我想请您一起去不远处的山顶看看风景，顺便……聊聊天。”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朵更红了，甚至不敢直视沈悦心的眼睛，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昨夜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昨日战场上沈悦心为了保护他、为了守护天域而奋力战斗的模样，还有她担忧天帝时焦急的神情，那些画面在他心中反复浮现，最终化作一股勇气，让他想趁着这难得的平静，向师尊坦白自己的心意。
沈悦心听到“聊聊天”三个字时，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看风景聊天”的想法，正好她也好休息一下。
她思索完后轻轻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边境的晨曦。”
无情听到想要的回答后，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是黑夜中突然燃起的星辰，连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血色。
他连忙上前一步，想为沈悦心引路，却又想起什么，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
…………
通往山顶的路不算陡峭，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嫩黄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朝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偶尔能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叫，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将昨日战场的血腥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脚步声落在草地上的轻响。
沈悦心能感受到身边无情的紧张——他的步伐有些僵硬，偶尔会偷偷用余光看她，却在与她目光对视时立刻移开，耳尖的红色始终没有褪去。
她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这个一向沉稳的弟子，此刻倒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无情则是满心忐忑，他一路上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要说的话，可真正站在沈悦心身边，看着她侧脸在朝阳下柔和的轮廓，看着她银白长袍上沾着的细碎草屑，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些在脑海中清晰无比的话语，此刻全都变成了杂乱的碎片，堵在喉咙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抵达山顶后，两人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坐下，面对着远方连绵的山脉与初升的朝阳，这份沉默才被沈悦心率先打破。
她看着无情依旧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无情，你昨日受的伤，现在还疼吗？前辈的灵力虽能压制伤势，但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别太着急～”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真切的关心，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瞬间抚平了无情心中的部分紧张。
他转过头，看着沈悦心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终于找到了开口的勇气：“师尊，我没事了，前辈的灵力很温和，昨夜休息过后，胸口已经不疼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青草，眼神变得愈发认真，声音也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其实，我今日约师尊来这里，不只是想看看风景，还想跟您说一些话。”
沈悦心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中隐约有了一丝预感，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轻轻点头：“你说，我听着。”
“师尊，您知道吗？在遇到您之前，我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
无情的目光落在远方的朝阳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清晰。
“是您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您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原本漆黑空洞的内心，让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沈悦心听到这里，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一个偶然的举动，竟对无情有着如此深远的影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弟子，想起他刚被带回剑阁时，沉默、无感、眼神里满是警惕，再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