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督军。”李副官怕顾宸宇跟督军两父子因这事而生嫌隙,便赶紧解释,“不过督军都给了他们家属补偿,很丰厚。”
“补偿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顾宸宇非常不赞同地抿紧薄唇。他抓起桌上的报给,寒着脸往外走。
“宸宇”墨菡见状,赶紧追上去。他的枪伤还没好,她真怕他一走路会扯痛伤口。而且看他的表情,怕是要与他父亲理论。
公公这次做的的确有些过分。
就算再想取得战争的胜利,也不该草菅人命。也不能怪宸宇生气,连她都觉得公公做错了。
见顾宸宇坐进吉普车的驾驶座,墨菡立刻担心地钻进去。她担心地望着顾宸宇:“宸宇,你的伤你开得了车吗”
顾宸宇没有回答,只是霸气地用力踩下油门,将吉普车开走。
车离开顺常一路向西,一个小时的车程,顾宸宇始终紧绷着酷脸,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泛白。
“宸宇,一会儿到了战地指挥所,你别跟爸闹翻了。有什么话你们父子好好说。”墨菡担心地劝着顾宸宇。不用他说,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他要去找爸干嘛。她所他们父子因此而闹翻。恐怕这也是李副官跟陈和不愿意他看到报纸的原因吧。
“他这样是屠杀”顾宸宇阴霾地说道。
他用力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进占地指挥所,然后用力踩刹车,在吉普车还没停稳时,他就跳下地,威风凛凛地大步走向指挥所。
顾霸天一看到儿子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乐呵呵地招呼对方:“宸宇伤还没好利索怎么就跑到我这儿来了”
顾宸宇将手中的报纸往父亲面前的桌上一拍,然后拄着桌面,冷酷地眯起星眸:“这是怎么回事”
“一些小记者故意夸大其词。战争中死几个人很正常。”顾霸天无所谓地回答。
哪有战争不死人的
他不过是手段狠毒一些,为获胜炸死十几个草民而已。
“死几个人正常爸,你这是屠杀”顾宸宇不悦地瞪着父亲的脸,言辞犀利,冷酷,毫不留情面。
“屠杀别说那么严重我这是军事战略,炸掉军火库,西部军便没了与我们长期抗衡的能力。你父亲我带兵这么多年,很清楚如何打击对手的士气。”顾霸天瞪大眼睛,吹着两撇八字胡。
墨菡听到公公说到这里,便对他有些失望。公公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自己的决策很正确,能让邢军掌握胜利的先机。
难道,有野心的人都这样
“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你十几枚炸弹下去,你想过他们会死没有”顾宸宇一边指着报纸上那些死伤的平民,一边充满指责地说道。
“宸宇,仁慈是你的致命伤。我们要做大事业,要做一方霸主,不能太过仁慈。该冷血的时候必须冷血。这些平民就像是牙齿中的蛀虫,去掉他们,你的牙齿会更干净坚硬。”顾霸天自有他的一套处事哲学。如果他如儿子这般仁慈,怕早被对手兼并,历史书上也不会有“邢军”这个名词,不会有“顾霸天”这个人物。
他要做的是天下霸业。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要你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不择手段也好,草菅人命也好,你都是个王者,反之,不管你有仁慈,你失了战争的先机,你败给对方,那你就是个寇。
历史书不会为失败者歌功颂德,只会给胜利者脸上抹金。
而他,
必须是那个被抹了金的胜利者。
“父亲,我不赞同你的理论。这些平民,他们也是我们的炎黄子孙,不管他们的身份有多么卑微,他们也是人,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你不该冷血无情地杀死这些无辜百姓。你会遭天谴”顾宸宇不敢苟同地看着父亲。
“我没想杀他们,我要炸的是西部军的军火库”顾霸天不悦地低吼。
墨菡本想一直保持沉默,可是在听到顾霸天这句话后,便决定不能再安静:“爸,你不杀伯仁,伯仁波人却因你而死。您是没想要杀害他们,可是他们住在军火库周围,您派空军去一顿狂轰滥炸,这些人势必会受伤。宸宇说得对,这些人虽然卑微,可是那也是条生命。”
顾霸天不满地瞪起眼睛。他没想墨菡会站出来替那些冤死的人说话:“战争是男人的事,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爸,你滥杀无辜是不对的统治者,当以仁爱治天下。我觉得宸宇说的没错,您不理会那些百姓的生命,轻松投入十几枚炸弹,炸死炸伤那么多人,你这跟屠杀没什么区别”不管是因为正义,还是出于爱,墨菡都选择站在顾宸宇这一方。
顾霸天被墨菡说得恼羞成怒,一巴掌挥过去,狠狠地掌掴到她脸上:“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爸”墨菡捂着被打疼的脸,委屈地看着对方。
她说的都是赤诚之言,公公不接受也就罢了,竟然还动手打她,这让她非常失望。公公与宸宇竟然如此不同,他的心里根本没有百姓,只有他的霸权,只有天下。
“别以为你救了我就拥有教训我的权利,我顾霸天不会为了几个草民就改变战略”顾霸天理直气壮地看着墨菡。他南征北战二十几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他怎么能忍受得了被一个小女孩责备。“这一巴掌是教训你,做晚辈该有的礼数”
顾宸宇将墨菡抱进怀中,不悦地望着父亲:“您不配做个长辈”
顾宸宇不理会父亲瞪大的眼睛,低头,轻柔地问道:“墨菡,脸很痛吗”
“还好。”墨菡委屈地咬住嘴唇。公公这一巴掌打得不轻,似用了十成的力气。她的头这么半天了还有些晕。
“我们走。”顾宸宇牵起墨菡的手,果决地说道,“爸已经无可救药”
“臭小子你说什么”顾霸天气愤地拍着桌子。“你给我回来”
“父亲,你要成就你的霸业,可以,请珍惜百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是您教我的道理。”顾宸宇在走出指挥所之前,回过头,劝道。
其实父亲的脾气跟他一样,都是听不进劝说的人。
他失望地看了一眼父亲,便带着墨菡走向吉普车。
“臭小子,我打这天下还不是为了你老子我征战二十多年,闯了多少个鬼门关,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权势,你轻轻松松就能继承我的一切,你竟然还敢嫌弃我”顾霸天越说越激动,两撇八字胡因为说话而一张一合。
“这样打下来的天下,我不稀罕您爱给谁给谁”顾宸宇扯掉军装上的领徽,决绝地扔到地上,便带着墨菡上车。
“宸宇,你别太激动。你们毕竟是父子,别因为我的关系而决裂。”墨菡担忧地劝着顾宸宇。看他丢掉领徽的样子,她就特别担心。这样一闹,他们父子恐怕要闹僵。
“墨菡,不是因为你。”顾宸宇捧起墨菡的脸,认真地望着她的美眸,“我也想要天下,可我跟爸不一样,我是想让天下百姓幸福,不再受战乱之苦。可父亲却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