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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烟低头不说话。宝钗知道肯定有缘故,又笑着问:“是不是这个月的月钱又没拿到?凤丫头咋也这么没心没计了。”
岫烟说:“她倒是按时给的,姑妈打发人跟我说,一个月用不了二两银子,让我省一两给爹妈送出去,要啥东西,横竖有二姐姐的,凑合用就行。姐姐想,二姐姐也是老实人,也不大留心。
我用她的东西,她虽不说啥,她那些妈妈丫头,哪个省事,哪个嘴不尖?我虽在那屋里,却不敢多用她们的东西,过三天五天还得拿些钱给她们打酒买点心。
所以一月二两银子都不够用,现在又省了一两。前儿我悄悄把绵衣服当了几吊钱盘缠。”
宝钗听了愁眉叹道:“偏梅家全家在任上,后年才回来。
要是在这里,琴儿嫁过去,还能商量你的事。
离了这里就难办了。现在不先把他妹妹的事办完,也不敢先娶亲。
这真是难事。再迟两年,怕你熬出病来。等我跟妈再商量,有人欺负你,你就忍着点,千万别熬出病来。
不如把那一两银子也给他们,都省心。
你以后也不用白给那些人东西吃,她们尖刻就让她们尖刻,听不过去就躲开。
要是缺了啥,别不好意思,只管找我。
不是因为定亲才这样,你一来咱们就好。
怕人说闲话,你打发小丫头悄悄跟我说就行。” 岫烟低头答应了。
宝钗又指着她裙上的碧玉佩问:“这是谁给你的?”
岫烟说:“是三姐姐给的。”
宝钗点头笑着说:“她见人人都有,就你没有,怕人笑话,所以送你一个。
这是她聪明细致的地方。
不过还有句话你要知道:这些妆饰都是大官富贵人家小姐的,你看我从头至脚,有这些富丽的装饰吗?
七八年前我也这样,现在不比从前了,所以能省就省了。
将来你到了我们家,这些没用的东西,只怕还有一箱子。咱们现在不比她们,要以实守分为主,不用跟她们比。”
岫烟笑着说:“姐姐这么说,我回去摘了就是。”
宝钗忙笑着说:“你也太听话了。这是她好意送你的,你不佩着,她会疑心的。我不过偶然提一下,你知道就行。”
岫烟赶紧答应,又问:“姐姐现在去哪儿?”
宝钗说:“我去潇湘馆。你回去把当票叫丫头送来,我悄悄去取出来,晚上再悄悄给你送去,早晚好穿,别冻着。你当在哪儿了?”
岫烟说:“在‘恒舒典’,鼓楼西大街的。”
宝钗笑着说:“这可巧了,是我们家的当铺。伙计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人还没过来,衣裳先过来了’。”
岫烟听了红了脸,笑了笑,两人分开了。
宝钗往潇湘馆去,正好她母亲也来看黛玉,正说着闲话。
宝钗笑着说:“妈啥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薛姨妈说:“这几天忙,总没来看宝玉和她。今儿来看他俩,都好了。”
黛玉让宝钗坐下,对宝钗说:“天下的事真是想不到,咋姨妈和大舅母又成了亲家?”
薛姨妈说:“我的儿,你们女孩家不知道,自古道‘千里姻缘一线牵’。
管姻缘的有月下老人,预先注定,暗里用一根红丝把两个人的脚绊住,不管两家隔着海隔着国,有世仇,最后也能成夫妇。
这都是出人意料的,就算父母本人都愿意,或是天天在一起以为定了亲事,要是月下老人不用红线拴,也成不了。
比如你姐妹俩的婚姻,现在也不知道在眼前还是在山南海北呢。”
宝钗说:“妈一说就扯上我们。”
说着趴在薛姨妈怀里笑着说:“咱们走吧。”
黛玉笑着说:“你瞧!这么大了,离了姨妈你就老道,见了姨妈就撒娇。”
薛姨妈摸着宝钗,叹着气对黛玉说:“你这姐姐就跟凤哥儿在老太太跟前一样,有正经事跟她商量,没事她还能逗我开心。我见她这样,啥愁都散了。”
黛玉听了流泪叹道:“她偏在这儿这样,分明是气我没娘,故意刺我。”
宝钗笑着说:“妈说你,为啥打我?”
紫鹃赶紧跑来说:“姨太太既然有这主意,为啥不跟太太说去?”
薛姨妈哈哈笑着说:“你这孩子急啥?是不是催着你姑娘出阁,你也想早点找个小女婿了。”
紫鹃红了脸笑着说:“姨太太真倚老卖老。”
说着转身走了。
黛玉先骂:“跟你这蹄子有啥相干?”
后来见她这样也笑了,说:“阿弥陀佛!该,该,该!臊了一鼻子灰去了!”
薛姨妈母女和屋里的婆子丫鬟都笑了。
婆子们笑着说:“姨太太虽是玩话,倒也不差。闲了跟老太太商议,姨太太做媒,保成这门亲事,肯定妥帖。”
薛姨妈说:“我一出这主意,老太太肯定喜欢。”
正说着,湘云走来,手里拿着一张当票,笑着说:“这是啥账篇子?”
黛玉看了也不认得。地下婆子们笑着说:“这可是奇货,这乖可不是白教人的。”
宝钗赶紧接过来,一看就是岫烟说的当票,忙折起来。
薛姨妈说:“肯定是哪个妈妈的当票子丢了,回来急着找。你哪儿捡的?”
湘云说:“啥是当票子?”
众人笑着说:“真是呆子,连当票子都不知道。”
薛姨妈叹道:“怪不得她,她是侯门千金,又小,哪儿见过这个?家里下人有这个她也见不着。别笑她是呆子,给你们家姑娘们看,她们也成呆子。”
婆子们说:“林姑娘刚才也不认得,别说姑娘们。就是宝玉,他常出去,只怕也没见过。”
薛姨妈把当票的事儿跟她们讲明,湘云、黛玉才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人也太会想钱了,姨妈家的当铺也有这个?”
众人笑着说:“这又呆了,‘天下老鸹一般黑’,能不一样吗?”
薛姨妈问:“你哪儿捡的?”
湘云刚要说,宝钗忙说:“是一张没用的,不知道哪年勾了账的,香菱拿着哄她们玩的。”
薛姨妈信了,就不问了。
这时候有人回:“那府里大奶奶过来,请姨太太说话呢。”
薛姨妈起身去了。屋里没人的时候,宝钗问湘云在哪儿捡的。
湘云笑着说:“我见你弟媳的丫头篆儿悄悄递给莺儿,莺儿随手夹在书里,以为我没看见。
等她们出去了我偷着看,不认得。
知道你们在这儿,就拿来大家认认。” 黛玉忙问:“咋她也当衣裳了?当了咋又到你手里了?”
宝钗不好隐瞒,就把刚才的事儿都告诉了她们。
黛玉说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免感叹起来。
湘云动了气,说:“等我问二姐姐去!我骂那些老婆子丫头一顿,给你们出气!”
说着就要走。宝钗赶紧拉住她笑着说:“你又发疯了,给我坐着!”
黛玉笑着说:“你要是个男人,出去打抱不平还行。你充啥荆轲、聂政,真好笑。”
湘云说:“不让我问她,明儿把她接到咱们苑里一起住,不好吗?”
宝钗笑着说:“明天再商量。”
正说着,有人回三姑娘、四姑娘来了。
她们三个赶紧住口不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