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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陈伟回复，“医生说发现得不算太晚，但位置不好，手术风险大，先化疗再考虑手术。”
“他家里条件怎么样？”
“一般吧。有医保，但化疗的药很多是自费的，负担不小。”
贾小花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同学，我有个提议。
德生治病需要钱，咱们班能不能搞个募捐？大家量力而行，多少是个心意。”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响应了。
“我捐一千。”
“我捐两千。”
“我捐五百，退休金不高，别嫌少。”
“我捐五千！德生，你好好治病，钱的事大家帮你！”
接龙又开始了一个新的版本——募捐接龙。
不到一天时间，四十三个人凑了将近八万块钱。
郭子建一个人捐了两万。
他在群里说：“德生，我和爱玲在新加坡，没法去看你，这点钱你收着，好好治病。”
张德生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谢谢……谢谢大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陈伟和贾小花代表全班同学去医院看望张德生，把钱交到了他手上。
张德生的老伴握着贾小花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贾小花拍着她的手背说：“嫂子，别哭了。德生是我们班的同学，大家帮他是应该的。”
从医院出来，陈伟开着车，贾小花坐在副驾驶上，两人都沉默着。
过了很久，陈伟说：“小花，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个年纪，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这些了。”
“什么？”
“病痛。离别。”
陈伟的声音很低，“聚会的时候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但散场之后，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生活。
有人生病了，有人走了，有人在孤独中老去。”
贾小花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孙大勇的帕金森，想起了神爱玲的乳腺癌，想起了张德生的肺癌，想起了已经走了的王德明和刘桂芳。
四十五个人，像一盏盏灯，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但咱们还在一起。”贾小花终于说，“虽然散了，但群还在，电话还在。谁有困难了，大家还能搭把手。这就够了。”
陈伟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抽开，而是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一月初，贾小花收到一个包裹，从云南大理寄来的。
打开一看，是一大袋柿饼，橙红色的，上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孙大勇歪歪扭扭的字：
“小花，院子里的柿子熟了，我晒了一些柿饼，给你寄一袋尝尝。我自己做的，虽然不好看，但很甜。大勇。”
贾小花拿起一个柿饼，咬了一口。
很甜，甜得有些齁嗓子。
她拿起手机，给孙大勇发了一条消息：“柿饼收到了，很甜。谢谢。”
孙大勇秒回：“甜吧？我晒了三个星期，每天翻一遍，可费劲了。”
“你手抖还翻柿饼？不怕摔了？”
“摔了几个，心疼死了。不过大部分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