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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慎之硬着头皮回答,“二殿下原话——‘是我父皇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李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太和殿的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远处的宫墙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跳来跳去。
“他说的对。”李承安忽然开口。
何慎之和黄崇远同时一愣。
“陛下——”黄崇远忍不住出声。
“朕确实有错。”李承安转过身,看着他们,“朕明知道他要反,却没有拦他。
朕等着他反,逼着他反,然后在他反了之后抓他、关他。
他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朕是他的父亲。朕本可以拉住他,但朕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朕选择看着他跳下去。”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但是。”李承安的声音骤然变硬,“朕是皇帝。
朕不能因为他是朕的儿子就网开一面。朕拉住了他,就是告诉天下人——皇子造反可以不用死。这个口子,朕不能开。”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拿起朱笔。
“供状上的‘伏法’二字,不用他签了。把供状改了,改成‘认罪服刑’。”
何慎之一愣:“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说改就改。”李承安打断他,“规矩是人定的。
朕今天改了这个规矩,以后谁敢说不合规矩,让他来找朕。”
何慎之不敢再言,叩首领命,退了出去。
黄崇远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他轻声道,“您对二殿下,已经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李承安苦笑了一声,“朕杀了他的母后,圈禁了他一辈子,你跟朕说仁至义尽?”
黄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李承安挥了挥手,“不说这个了。四大世家那边,有什么消息?”
黄崇远连忙收敛心神,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陛下,江南传来消息。
崔、卢、李、郑四家原本约定在京城举事的同时联手反扑,但听说杨国忠兵败、皇后薨逝的消息后,四家都缩了回去。”
李承安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缩回去了?缩得回去吗?”
“陛下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伸了头,就别想缩回去。”李承安将密报扔在案上,“传旨江南道的钦差,四家联手谋逆的证据已经确凿,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都不许漏。”
“遵旨。”
“还有。”李承安顿了顿,“被杨国华收买的那些官员,名单查清楚了吗?”
黄崇远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名单,双手呈上:“查清楚了。共计四十七人,分布在六部九寺和各地衙门。
职位最高的是工部侍郎钱维庸,最低的是几个县丞主簿。”
李承安接过名单,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四十七个人。”他放下名单,“四十七个,全部拿下。
三司会审,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朕不要一个冤枉的,也不要一个漏网的。”
“遵旨。”
李承安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黄伴。”
“臣在。”
“你说,朕这一仗,打赢了吗?”
黄崇远一愣,斟酌着回答:“陛下运筹帷幄,叛军灰飞烟灭。
皇后伏诛,皇子圈禁,国舅自刎,四十七名从犯全部落网。
臣斗胆说一句——陛下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李承安睁开眼,目光复杂,“可朕怎么觉得,朕什么都没有赢?”
黄崇远哑然。
“朕杀了皇后,圈禁了儿子,抄了杨家的家。
但朕失去了什么?朕失去了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一个家。”
李承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
“算了。”他说,“不想了。路还要往前走,新政还要推,天下还要治。
朕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黄崇远鼻子一酸,低声道:“陛下——”
“去吧。传旨韩璋,京城的戒严可以解除了。让百姓恢复正常生活,该干嘛干嘛。”
“遵旨。”
黄崇远躬身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