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太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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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良苦?”李承安苦笑了一声,“朕对李树也用心良苦过。结果呢?他反了。”

黄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不提了。”李承安走回御案前坐下,“李松那边,你多看着点。

王直教得好,但王直太正了,只会教孩子做好人。

朕还需要一个人教他怎么做皇帝。”

“陛下的意思是——”

“让韩璋每天抽一个时辰,教李松骑马射箭、排兵布阵。

皇帝不能只会读书,还得会打仗。

天下不太平,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要御驾亲征。”

“遵旨。”

李承安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读书声隐隐约约地传来,稚嫩而坚定。

京城,东市。

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二楼雅间。

三个人相对而坐。

居中的是户部侍郎钱维庸——杨国华谋逆案中职位最高的从犯,本该被收押待审,但他戴罪立功,供出了其他四十六人的名单和罪证,换了一条活路。

罢官免职,永不叙用,但不杀头、不流放。

左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陈,名怀瑾,原本是江南道的一个知府,因为清查田产有功,被调入京城,升任户部郎中。

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林,名文远,是今年新科的进士,殿试二甲第一名,被李承安亲自点名留在京城,进了翰林院。

三个人,三个时代,三条不同的路。

“钱大人。”陈怀瑾端起茶盏,微微一笑,“您这是虎口脱险啊。”

钱维庸苦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脱险?

我这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四十七个人,死了三十八个,流放了七个,就剩我和另一个戴罪立功的还活着。”

林文远皱眉:“钱大人,您跟我们说这些,不怕我们去告发?”

钱维庸看了他一眼,笑了:“告发什么?

告发我跟你们喝茶?陛下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我在喝茶。

他留我一条命,不是因为我戴罪立功,是因为他需要我活着。”

陈怀瑾挑眉:“需要您活着?”

“对。”钱维庸放下茶盏,“我当了十五年官,知道所有贪官的路数、手法、暗语。

陛下不杀我,是因为我是一本活字典。

哪天他查到一个贪官的案子,手法跟我供出来的那些人一样,他随时可以把我拎出来问——‘这个人的路数,你认不认识?’”

林文远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陛下留您,是为了以后更方便地杀别人?”

钱维庸苦笑:“对。我活着,就是一把刀。一把插在贪官心口上的刀。”

陈怀瑾沉默了片刻:“钱大人,您恨陛下吗?”

“恨?”钱维庸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恨。我贪了,我认。

陛下没杀我,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我没有资格恨。”

林文远看着钱维庸,心中五味杂陈。

他今年才三十岁,刚入官场,满腔热血,想做一个清官、好官。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高官、现在的阶下囚,他不知道自己的热血能维持多久。

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他会不会也变成钱维庸?

会不会也坐在茶楼里,对年轻人说——“我贪了,我认”?

“林大人。”钱维庸忽然开口,“您在想什么?”

林文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官场,怎么才能不变成钱大人这样。”

钱维庸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林大人,我教您一句话——不收第一笔银子。”

林文远一愣。

“第一笔银子最难拒绝。”钱维庸的声音很轻,“因为你收了第一笔,就会有第二笔。收了第二笔,就会有第三笔。收到最后,你就不是你了。你是银子的奴才,是给你银子的人的奴才。”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两位大人,我先走了。以后再见面,别叫我钱大人了。叫我钱掌柜——我开了个杂货铺,在城南,卖油盐酱醋。”

他转身走出雅间,背影落寞而坦然。

陈怀瑾和林文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