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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开既罢,觥筹交错之声便如潮水般漫开。
宴会之上的繁华与伪装,在这一刻被推演到了极致。
丝竹声自殿角的帷幔之后悠悠飘出,琵琶清越,筚篥低回,十二名舞姬踏着鼓点鱼贯而入,水袖翻飞,裙裾摇曳,宛如一片红云压着一片碧云,在金砖地上流转不休。
言笑晏晏,一派海晏河清的热闹景象。
满殿的朱紫公卿,哪怕昨日还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恨不能将对方唾沫淹死的两派,此刻隔席遥遥举杯,也能笑得像是拜了三十年的异姓兄弟。
江烨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满殿。
御座之侧,那位张皇后正倾身与李崇明低语,唇畔含着一缕极淡极温的笑。
那双原本该凌厉如刀的凤目,也柔化成了春水一般。
江烨初入宫那日亲眼见过这位皇后是何等的狠辣冷冽,而今夜,她坐在天子身侧,颔首浅笑,鬓影衣香,竟真真切切显出几分“母仪天下”的雍容。
人皮这层皮,当真是世上最好的裁缝铺里裁出来的。
李崇明心情似乎极好,抬手示意乐工将调子放缓,转而向娜姆公主一一介绍自己的皇子。
自太子李云麒起,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一个个点将般报过去,连早已立了太子妃的李云麒也未曾漏过。
这其中的意思,殿中之人心照不宣。
吐蕃公主若是瞧中了太子,便以侧妃之礼迎入东宫,亦无不可——前提,自然是吐蕃一方肯点这个头。如此一来,太子背靠吐蕃,储位便如磐石再压千钧,朝局也就安稳了一半。
说到底,李云麒才干只是中平,但储君当了这些年,规矩循得极熟,错处也挑不出几桩。
对李崇明而言,这样的儿子未必是最满意的,却是最省心的。储君稳,则朝局稳。
皇家宴席的菜肴,果然非同凡响。
一道道珍馐流水般端上来,即便江烨有着前世品尝大江南北各色美食的见识,此刻也不禁暗自为这御膳房的厨子叫绝。
他身侧的李云裳却是一筷未动。
那张鎏金面具覆在她脸上,冷冷地映着烛光,既不能饮,也不能食。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袖中双手交叠于膝,背脊挺得笔直。
满朝文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谁人不知?
故而无人敢去触她的眉头。
宴席过半,酒酣耳热。
李崇明放下金樽,含笑望向使团那席的娜姆公主,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开了口:“娜姆公主,你瞧瞧朕这几个皇儿,可有入得你眼的?”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老臣的眉头便悄然动了动。
吐蕃素来民风彪悍,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像大衍朝这般恪守礼教、保守含蓄。
在吐蕃的传统中,每年除夕之夜都会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