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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动脉上，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集团內部几个跟著孟宪舟打江山的老资格副总，私下里聚在一起抽菸时，忍不住议论。
“这丫头的手段，比她爷爷年轻的时候还狠，半点情面都不留。”
林辰和苏婉婉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孟宪舟一次。
老爷子的精神状態恢復得比医生预期的要快得多。
第四天已经能坐起来喝粥，第五天就开始跟护士抱怨医院的饭菜淡出个鸟来。
林辰哭笑不得，只能每次去都让苏婉婉从苏家老宅的厨房里打包一份老爷子爱吃的菜。
孟宪舟吃得满嘴流油，连夸苏家的厨子手艺没退步，回头得给他涨工资。
有一次，他吃完饭，拉住孟若涵的手，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建国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也不来看我”
正给老爷子削苹果的苏婉婉，手里的水果刀一滑，差点割到自己。
孟若涵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她从苏婉婉手里接过苹果，继续削皮，嘴上平静地回答。
“二叔公去海外出差了，谈一个新项目，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孟宪舟“哦”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没再追问。
病房里，林辰、苏婉婉、孟若涵三个人，在孟老爷子面前，心照不宣地共同守护著一个摇摇欲坠的谎言。
第六天下午，孟若涵带著孟启明来到了医院。
来之前，她特地给林辰打了电话。
林辰二话不说，直接让张旭带著两个保鏢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以防孟宪舟情绪过於激动，身体出现意外。
孟宪舟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人时，正在护士的帮助下喝水。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只装著温水的杯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机了足足五秒。
然后，水杯从他乾枯的手里滑落，砸在床沿上，又弹到地面，水洒了一地。
老爷子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启明……”
孟启明缓缓走到床边。
他的精神状態比葬礼那天看起来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消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里不再是那种空洞和涣散，说话的语速和逻辑，也基本恢復了正常。
孟宪舟伸出那只插著输液管的手，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嘴里反覆说了四遍同样的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孟启明没有提母亲去世的事，更没有提这二十年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只是反手握住父亲的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你好好养身体，家里的事情，交给我和若涵。”
孟宪舟盯著儿子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头转向了窗外。
病房里安静了將近一分钟，只有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这是一种属於孟家男人的交流方式。
越是痛彻心扉，越是沉默无言。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后开工的前一天。
林辰从大年初二来到天南，处理完孟家这一摊子事，就再也没回过江北。
刘芸在电话里念叨了两次“没事你忙你的，家里都好”，林国强在旁边听著，末了抢过电话，就补了一句“朋友有难，该帮就帮，这是做人的本分。”
林辰心里一暖，答应等天南这边都稳定下来，一有空就回去看他们。
电话那头，刘芸又把手机抢了回去，声音里带著笑意：“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回来，就別瞎跑了。”
林辰一愣：“啊”
“要是带著婉婉一起回来，”刘芸的语气里满是精明，“那还行。”
林辰：“……”
亲妈，这绝对是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