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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笑了。
不是她平时那种带著三分嘲讽、三分得意、四分囂张的標誌性笑法。
就是很普通的，很轻的，像羽毛一样一闪而过的笑。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是孟奶奶去世后，他们第一次在孟若涵脸上，看到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程欢欢的鼻子又是一酸，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王轩像是突然对自己的手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低头猛戳屏幕，嘴角却咧著。
李楠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没有人去点破，没有人说“你终於笑了”，但所有人都用一种笨拙而温柔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著这个来之不易的瞬间。
会议结束后，眾人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回到了各自的工位，整个办公室都像是活了过来。
孟若涵没有立刻走，她坐在会议室里，低头翻著手机，飞快地处理著孟氏集团那边雪片般飞来的邮件。
林辰也没有走，他坐在对面，安静地整理著手里的文件。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感到心安。
过了几分钟，孟若涵头也没抬地忽然说了一句：“林辰，谢谢。”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同样没有抬头，声音平静：“谢什么。”
孟若涵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谢。”
说完这四个字，她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合上手机，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集团九点半还有个晨会。”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招牌式的、有点欠揍的张扬表情，衝著林辰扬了扬手里的红包。
“红包里的钱不多啊林总，不够意思，明年必须加量！”
林辰看著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孟若涵带著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推门走了出去，像一阵风。
她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程欢欢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捏著一个笔记本，像是捏著自己的未来。
她站在林辰对面，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比平时认真了十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大，孟总把这个担子交给我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林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什么“加油”之类的废话，只是把桌上一份標註了十几处批註的文件，朝她面前推了过去。
“这是孟总离开前发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的工作交接清单。”
程欢欢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份文件。
“上面每一条，她都给你写了详细的备註。”
程欢欢低头，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手写批註，瞬间占满了她的视线。
字跡工整漂亮，逻辑清晰，甚至连每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丝毫的含糊。
从行政审批的潜在风险点，到重点客户的性格喜好和谈判禁忌，再到团队里每个人近期的情绪状態和工作瓶颈……
巨细无遗。
程欢欢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跡，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若涵不是在会议上临时起意，更不是在逞强。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我很好，而且，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