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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饿了”
“不饿。来告诉你,王德福的案子破了。”
“王德福2002年失踪的那个”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方远画过他。他在墙上。我看过。”
秦墨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翻滚的水。“方远画了所有人。我也看了所有人。”
“你看完了”
“快了。还有几个。”
孙德明捞出一碗麵,放在秦墨面前。“请你吃。不要钱。”
秦墨没有推辞。他坐下来,吃了那碗面。汤还是那么浓,肉还是那么薄。他把汤也喝了。放下碗,站起来。
“孙师傅,我走了。”
“下次来,还请你吃。”
秦墨走出麵馆,上了车。他开往城西的那片废墟。王德厚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秦墨下了车,走过去。
“王德厚,王德福的案子破了。”
“哪个王德福”
“2002年失踪的。城西工地。”
王德厚低下头。“方远画过他。他在墙上。我看过。”
秦墨蹲下来,看著那片菜地。青菜、萝卜、葱。它们不知道王德福是谁,不知道城西工地是什么。它们只是长著。
“王德厚,我走了。”
“下次来,带孙师傅的面。”
“好。”
秦墨上了车,开往城西的那座桥下。刘大柱坐在纸板上,手里拿著秦墨给他的二十块钱。看到秦墨,他笑了。
“你来了。”
“来了。王德福的案子破了。”
“谁”
“一个工人。2002年失踪。”
刘大柱不懂,但他点了点头。“破了就好。”
秦墨蹲下来。“刘大柱,你去吃麵了吗”
“没有。等你一起。”
“不用等我。你自己去。孙师傅认识你。”
刘大柱低下头。“我不敢一个人去。”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中午,我陪你去。”
“好。”
秦墨站起来,上了车。他开往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今天又看了几个”
“两个。一个家属,一个煮麵的,一个种菜的,一个桥下的。”
“四个。你说了四个。”
“还有一个。方远。他吃了面,走了。”
老周没有问。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他在王德福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放下杯子,打开抽屉,拿出另一份案卷。2001年的。一个叫李大山的人,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失踪。案卷只有一页纸。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叫王秀兰。出警民警是马建国。结论:“可能自己走的。”
秦墨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李大山的名字。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
第二天中午,秦墨去桥下接刘大柱。刘大柱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破烂的那套,是秦墨上次给他的那件夹克。头髮用水梳过,湿漉漉的。他站在桥洞口,手里攥著那张二十块钱。
“走吧。”
秦墨带著他,去了孙师傅的麵馆。孙德明看到刘大柱,没有问他是谁。他煮了两碗面,端上来。刘大柱看著那碗面,眼睛红了。
“吃吧。”
刘大柱拿起筷子,手在抖。他夹了一筷子面,送到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擦,继续吃。把面吃完,把汤喝完,把碗底剩下的葱花也吃了。孙德明站在灶台后面,看著他。
“好吃吗”
“好吃。比上次那碗还好吃。”
“上次那碗,也是我煮的。一样的面,一样的汤。”
“不一样。上次是一个人吃,这次是有人陪。”
孙德明没有说什么。秦墨付了钱,带著刘大柱走出麵馆。刘大柱站在门口,看著阳光。
“秦警官,我以后能一个人来吗”
“能。你跟孙师傅说,记我帐上。”
刘大柱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回桥下的方向。秦墨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上了车,开往档案室。
他坐在办公室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在刘大柱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陪他吃了面。他说有人陪,面更好吃。”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热了。他放下杯子,打开抽屉,拿出那份2001年的案卷。李大山,恆远地產的项目。他翻开第一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李大山的失踪日期。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窗外,天暗了。他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