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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那个毒药吗”
“没有。我买了,但没收到。”
“你为什么要买”
赵宇低下头。“我在开发一个推理游戏。需要了解各种毒药的特性。氰化物是经典毒药,我想买一点来做研究。但我买了之后,就后悔了。我想取消订单,但已经发货了。后来快递丟了,我就没再管。”
“你在电脑上搜索过氰化物的购买渠道”
“搜过。但我没有买。我是搜著玩的。后来看到那个网站,好奇点进去,才下的单。”
“你知道你的电脑可能被黑客攻击吗”
赵宇抬起头。“知道。我的电脑中过病毒。我重装过系统,但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清除。”
“你报警了吗”
“没有。我没有证据。我只是怀疑。”
沈牧之看著他。赵宇的眼睛很亮,不像在说谎。但沈牧之不需要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他只需要证据。
“赵宇,你约林薇那天,为什么要靠近她的座位”
“她的椅子靠桌子太近了,她起身的时候蹭了一下。她去了洗手间,我帮她拉了一下椅子。然后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碰过她的杯子吗”
“没有。我碰的是椅子。但之前见面的时候,我碰过她的杯子。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是我的杯子。后来她的杯子和我的杯子放在一起,也许警察搞混了。”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句话。他没有写“他说的是真的”,他写的是“需要核实椅子位置、杯子混淆的可能性”。
“赵宇,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赵宇沉默了一会儿。“沈律师,我没有杀人。我知道你不一定信我。但我没有杀人。”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
赵宇点了点头。沈牧之站起来,收起笔记本。
“我会尽力。但你要做好准备。这个案子,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检方会全力以赴。我们可能贏,也可能输。”
“我知道。但我不会认罪。”
沈牧之看著他。“那就好。”
他走出会见室,穿过走廊,出了看守所。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刚才记下的几行字。椅子位置。杯子混淆。快递丟失。远程访问日誌缺失。时间戳误差。这些都是裂痕。他要把这些裂痕一个一个地撕开。
他发动了车子,开回事务所。他没有去法学院,没有去档案室。他去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牧之联合”。方诚死后,他把事务所关了,只留了一间办公室。平时用来接待客户,偶尔自己用。他已经半年没有在这里办公了。桌上落了一层灰。他拿起抹布,擦乾净,坐下来。
他打开卷宗,从头开始。他要做一件他做了无数次的事——把检方的证据链拆开,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质疑。不是推翻,是质疑。质疑就足够了。只要陪审团相信存在“合理怀疑”,赵宇就能无罪。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问题:“监控录像的时间戳误差2-3秒。如果误差是3秒,赵宇靠近座位的时候,林薇是否还在座位上”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市中心的车流,喇叭声、引擎声混成一片。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郑检,我是沈牧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律师。有事”
“赵宇的案子,我接了。”
郑远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你总是挑难啃的骨头。”
“不是难啃。是有裂痕。”
“你觉得有裂痕”
“我觉得有。”
郑远沉默了一会儿。“那法庭上见。”
“法庭上见。”
沈牧之掛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天暗了,路灯亮起来。他不知道赵宇有没有杀人。他不需要知道。他的工作不是判断真相,是捍卫程序。检方有证据,他质疑证据。检方有证人,他交叉询问。检方有推理,他构建另一种可能。这不是正义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就是法治。
他转过身,坐回桌前。翻开卷宗,继续看。他要看一百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沈牧之没有抬头。他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