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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京內城,易京楼。
公孙瓚坐於最高处的阁中。
楼高数丈,可俯瞰全城。
这是他为自己建的,楼中积粟数万斛,他曾对左右言:“天下未定,不如守楼。”
如今,耳听楼外杀声震天,楼中却是安静如坟。
公孙瓚披头散髮,坐於榻上,案上置一壶酒,一柄剑,长史关靖则是跪坐於侧。
“君侯,东门城墙被土山压塌了一段……袁军適才差点突入外城,幸为田豫率眾击退。”
公孙瓚长嘆口气:“知道了。”
关靖见公孙瓚如此气馁,心中哀伤。
公孙瓚突然开口:“关贤弟,汝跟我多少年了”
“回君侯,已有六年了。”
“六年了!”
公孙瓚苦笑了一声,“从辽西到塞北,从白马义从到易京楼……唉!这些年啊,弹指一挥间!”
他又倒一爵酒,仰头一口饮尽。
关靖劝他:“君侯,大敌当前,还是少喝些吧。”
公孙瓚根本不听劝,又给自己倒了一爵。
“你说,我输在哪里”
关靖沉默良久,方才开口:“袁绍兵多。”
“兵多”
公孙瓚摇头,不屑道:“不对!我討伐鲜卑之时,亦常以少敌眾,昔日刘虞派兵围我,兵马胜我多矣,我亦可全胜於他!不是兵多少的事!”
关靖也知道公孙瓚的失败,与兵马多少无关,但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公孙瓚根本不会听。
他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了!
公孙瓚又喝了一爵,高声道:“是我时运不济也!”
关靖不知如何接话。
真的只是时运不济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蓟侯还是那般自傲,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杀刘虞,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天子的詔书和朝廷的任命,也不过只能替他苟延残喘一时而已!
大势终究无法改变!失去的人心,是拿不回的!
公孙瓚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饮酒。
不多时,就见案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公孙瓚喝的迷迷糊糊的,道:“关长史,吾已决定,待城破之日,某当亲手斩杀妻儿,焚烧此楼,绝不让自己一家落入袁绍之手,为其折辱也!”
关靖心头一紧。
“君侯,何必如此想我军已经在易京坚持了这么久,定能击退袁绍!”
“哈哈哈哈,难啊,难啊。”
公孙瓚摇头苦笑:“某家边陲,屡经战阵,一场战事的胜败与否,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易京能够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
关靖闻言,低头不吭声了。
少时,便见他站起身,来到了易京楼的窗旁,向著远处眺望。
易京城楼极高,站在这里,可以眺望到远处袁绍的军营。
从这里望去,能看见袁军的土山和堑壕,土山上的弓箭手正在往下撤,堑壕中的士卒也在调动。
公孙瓚盯著看了很久,面上萧索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有些疑惑。
“不对,不对!”
关靖闻言,急忙凑了过来。
“君侯,袁军这是……”
公孙瓚没有回答,只是盯著远处袁军的营盘,看著他们的营盘重新布置,公孙瓚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分兵了!而且是急调!”
他指向袁军左营。
关靖顺著公孙瓚的手指望去。
袁军的营寨中,数面將旗正在向南移动,移动速度很快,不似正常换防,更远处,还有第二拨旗帜也在动……
“这不是正常调营应该有的动作!”
公孙瓚的声音低沉,语速比適才快了许多:“袁绍的后方应是出了大事了!”
关靖眼睛一亮:“主公,那咱们”
公孙瓚顿时来了精神!他適才还是萎靡苍白的脸,此刻却忽然有了一丝血色。
他转身,走回桌案前,关靖以为他又要坐下喝酒,谁曾想,公孙瓚从桌案下,拿出了一卷摺叠起来的舆图,他一挥手,將喝酒的器皿全都扫到了地上,铺开那捲舆图!
关靖见状,大喜过望!
那位战无不胜的白马將军,此时似乎又回来了!
公孙瓚看著那副舆图,看了很久……
“收拢城中所有还能动的兵马!白马义从还剩多少”
“不足五百。”
“够了!今夜子时之前,让他们吃饱,餵好马!”
关靖略有迟疑:“君侯,咱们这是要”
“等。”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