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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理由却非常明确。
祝然转过头。
身后是拘束装置的另一侧，有几台被拆开了面板的配电箱。
配电箱旁边堆着几卷没有收好的线缆，再往后，就是空荡荡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
祝然以为是长时间工作导致的错觉，便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终端屏幕上，继续看那几组能量传输数据。
但这种感觉没有消失。
他继续工作，继续扫描，把拘束装置底座的结构画了草图，然后往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组独立的设备机柜，机柜的高度接近天花板，排列得很整齐，柜面指示灯全部不亮。
他走近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
身后是那排机柜的另一端，两排机柜之间的通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肯定没有人在那里。
祝然站在原地，握着数据板的手紧了紧，然后朝通道的另一端走去。
通道的另一端拐进了一间小的仪器室。
仪器室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只剩几个空架子，架子上的标签已经褪色，辨认不清楚内容。
仪器室没有第二个出口。
祝然站在门口，把仪器室的每一寸都扫了一遍，然后退出去了。
他走出机柜区的通道，回到了拘束装置旁边，打算把刚才那种感觉当作疲劳忽略掉。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顾问。
那个人站在拘束装置的另一侧，手扶着拘束臂，脸色不太对。
“祝顾问。”那个人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祝然把数据板放下，没有立刻回答。
“你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个人点了点头，“而且不是一次，是好几回。”
“刚才我在那边拆配电箱的时候，有一下，感觉有人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转头，没人。”
“我以为是我太紧张了，就没有说。”
祝然把数据板重新拿起来，把周围的所有能藏人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
结果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
“尽快把数据采集完，然后上去。”祝然说，“不要分开。”
那个顾问点了点头，快步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
……
成宵从进堡垒之后就一直在自己逛。
他不是科学顾问，看不懂那些设备和数据，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跟着看。
战争机器被关停之后，堡垒里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东西了，他把矛扛在肩上，沿着外层区域的走廊慢慢地走。
他走了三条走廊，经过了四五个房间，房间里都是空的。
然后，他感觉到背后有东西。
成宵的反应在那一刻比他意识更快。
矛身从肩上滑下，蓝光灌注，横扫向后，矛刃从空气中划过。
什么都没有。
矛刃划过空气带起的风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散开。
成宵把矛收了回来，站在原地，把身后的那段走廊盯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
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被注视，而是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朝他伸过来，方向是他的后颈。
成宵转身，矛尖刺出，蓝光在矛尖上凝聚成一点，穿透了那个位置。
还是空的。
成宵把矛拄在地上，眉头皱了起来，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
他想到了之前那个被齐修背着的女人。
那种速度，快到他的肉眼和反应完全跟不上，也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没有任何轨迹可以捕捉。
但那个女人用的是移动速度，移动的时候有残影，方向是可以追到的。
而现在背后这个东西，没有残影，没有移动的声音，没有任何方向。
像空气，像影子，但是会伸手。
就像所谓的鬼一样。
成宵把气提起来，一层蓝光从他体内向四周蔓延出去。
他尝试着去感受这个空间里的每一点动静。
然后，在那个范围里，他感受到了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站在他身后。
它就在那里，坦然地站着，气把它的轮廓照出来了。
它的形态边缘有某种流动的不规则形状，像是被一层发散的波动包裹着。
然后，那个人形动了一下。
成宵感觉到它的动作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偷袭，而是转向了。
它早已经打算离开了。
但现在，它转向了对准他的方向。
成宵能感觉到，那个人形发现了他可以用气感受它。
下一秒，它过来了。
成宵感受到了它的移动。
他没有计算出移动时间，只计算出了一种结果。
它来了。
成宵把全部的气压进了矛身里。
矛身上的蓝光亮到了他曾经只在绝境边缘才达到的亮度，把他站立的走廊照成了蓝色。
那个人形穿过了蓝光。
蓝光对它没有任何效果，气穿透了它，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然后，成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伸向了他。
不，是伸向了他体内的气。
那个人形试图把属于他的气向外排走，然后用它的形状填补进去。
成宵僵在原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