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现在不是导航仪,是拖车绳啊?”
铃没响,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准备”。就像猎犬闻到了气味,肌肉绷紧,随时要冲出去。
林昭把纸叠好塞回去,双手握住铜铃两端,闭上眼。
识海里,先祖残魂碎片依旧沉默,但有一股熟悉的战意悄然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头顶。这不是谁在说话,是一种本能,一种曾在这片土地上浴血奋战过的存在留下的肌肉记忆。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睁开眼时,瞳孔已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抬起右臂,让战甲完全暴露在蓝月之下。石纹虽未消退,却被金属护甲牢牢压制在表皮层,不再扩散。接着,他将铜铃举至胸前,对准蓝光源头,缓缓下压。
“你要拉我下去,”他说,“那就别怪我顺杆往上爬。”
话音落,铃身猛然一震。
一道粗壮的蓝光从铃口喷涌而出,与地下的光束精准对接。两股能量碰撞的瞬间,空气中出现一圈环形波纹,像是石头砸进水里激起的涟漪,只是这水是透明的时间。
林昭感到脚下一空。
不是真的塌了,而是重力变了。他像是站在一部突然启动的电梯里,身体往下沉,意识却还停留在原地。耳膜嗡嗡作响,鼻腔里灌满了潮湿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那是青黛常用的安神散的味道,只有她调配的方子才会在燃烧时带点梅子酸气。
“你连香味都存进去了?”他喃喃了一句,声音很快被空气吞没。
眼前的光影再次开始切换,但这次不再是混乱拼接,而像是一部快进的老电影:地铁隧道、废弃锅炉房、地下管网、通风井……一个个城市底层空间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布满裂痕的混凝土拱门上,门楣刻着三个模糊大字——“避难所”。
蓝光直指其下。
林昭知道,那就是入口。
他的双脚已经离地寸许,整个人被蓝光托着,一点点往下陷。衣服开始吸附空气中的水汽,变得沉重。呼吸也变得吃力,因为空气密度正在变化,氧气含量下降,氮气比例异常升高——典型的封闭空间长期密封后的气体结构。
他还记得研究院做过类似实验:把一只机械鼠放进模拟百年密闭舱,七十二小时后打开,里面的东西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希望我不是那只小白鼠。”他自言自语。
铜铃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说:放心,有我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本该落在脚边的黑影此刻却扭曲成一条细长的线,朝着蓝光方向无限延伸,仿佛另一端已经抵达目的地,在等着他跟过去。
林昭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最后一步。
身体彻底没入光柱的刹那,右臂战甲发出一声低鸣,所有符文同时点亮,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膜包裹全身。八荒戟在背后震动不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老对手。
他没有回头。
风停了,声音也没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铃的震动节奏,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某个沉睡千年的开关,终于被人按了下去。
蓝月高悬,光柱如钉,将他牢牢锁在这条通往过去的路上。
林昭抿紧嘴唇,任由自己坠入黑暗。
最后一缕意识还在运转时,他听见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响起:
“蓝月已现,归途何在?”
他没回答。
因为他已经踏上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