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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他想通了。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让她活着，让她被困在这落花洞里，永世不得出去，日夜对着蚀月神的神像，忏悔自己的罪孽，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林羡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像是山谷里的风：“苏卿卿，你知道吗？前世你把我逼到绝路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有来生，我定要让你尝遍我所受的苦。”
苏卿卿的身体猛地一颤，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可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林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杀了你，脏了我的手。困着你，让你永世不得踏出这落花洞一步，看着苗疆在我和蚀月的手中越来越好，看着你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都成了泡影，这就够了。”
苏卿卿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林羡，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落花洞的规矩，入洞者，永世不得出。”林羡的目光落在那扇青黑色的石门上，“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说完这句话，林羡转身，不再看苏卿卿一眼。
那只银蝶在他身后盘旋了一圈，翅膀扇动着，带起一阵微风，吹起了林羡的衣摆。
苏卿卿看着林羡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远，消失在薄雾里，最后只剩下那只银蝶的影子，也渐渐消散了。
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老蛊师缓缓走上前，拐杖敲了敲石门，沉声道：“开门。”
“嘎吱——”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漆黑一片的通道。通道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蛊气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两个黑衣蛊卫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苏卿卿。
苏卿卿没有挣扎，也没有嘶吼，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被架着，一步步地走进了石门。
“哐当——”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老蛊师站在石门前，看着门上的蛊纹重新亮起，然后又缓缓暗下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从此以后，苗疆再也没有穿越女苏卿卿。
只有一个困在落花洞里，永世不得出去的洞女。
石门内，一片漆黑。
苏卿卿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挣扎着坐起来，摸索着往前爬。
她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像是一尊石像。
她抬起头，借着从石门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那尊石像的模样。
那是一尊蚀月神的神像。
神像的眉眼清冷，和她记忆中的蚀月神一模一样。
神像的手中，握着一只银蝶，翅膀上的纹路，和林羡腰间系着的那条腰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卿卿看着那尊神像，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像是夜枭的哀嚎，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
“蚀月神……林羡……”她笑着，泪水却汹涌而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可她的不甘心，在这石门关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泡影。
洞外，阳光正好。
林羡站在山谷的顶端，看着那座被薄雾笼罩的石门，轻轻叹了口气。
蚀月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神明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都结束了。”蚀月神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林羡转过身，看着蚀月神，眼底的清冷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嗯，都结束了。”
前世的仇，他报了。
今生的劫，他渡了。
从此以后，苗疆再也没有苏卿卿的存在。
从此以后，他和蚀月，可以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里的人，过上太平的日子。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落花的香气，拂过两人的发梢。
远处，苗寨的方向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那是寨民们在庆祝，庆祝昼夜恢复正常，庆祝巫峤被封印，庆祝苏卿卿被赶出苗寨。
林羡靠在蚀月神的怀里，听着远处的欢呼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都结束了。
落花洞的石门已经关上，苏卿卿的终局，早已注定。
永世不出，便是她此生，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