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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枝拼尽全力撑起蛊阵，护住身后幸存的寨民，脸色越来越白：“太强了……上古蛊神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萧凛站在蛊阵边缘，侧耳倾听着战场动静，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林先生……神明大人……一定要赢啊……”
战场中央。
蚀月身形微微一晃，左肩伤口再次裂开，金色神血喷涌而出，染红半边黑衣。
神格本就不稳，强行催动巅峰神力，对他而言，本就是一种自残。
“噗——”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金色神血，滴落在地，瞬间蒸发，化作点点银光。
“蚀月！”林羡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阻拦，冲上去从身后抱住他，“别打了！你会死的！”
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贴来，带着独属于林羡的温度与气息，瞬间冲散蚀月体内的戾气与剧痛。
蚀月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微哑：“我不打，你会死，整个苗疆，都会死。”
“那我跟你一起死！”林羡把脸埋在他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我重生一世，不是为了看你为我献祭的！我报仇，我夺权，我活下来，就是为了跟你一起好好活着！”
“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蚀月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眼眶通红的林羡，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林羡。”
“我是神。”
“神，是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在你面前死。”
他话音刚落，上古蛊神的尖啸再次响起：“痴心妄想！今日，你们两个，都要死！”
又是一只巨手，从血月中伸出，两只蛊虫巨手，一左一右，朝着两人狠狠拍来！
这一击，倾尽蛊神全力，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林羡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手，看着那密密麻麻、蠕动不止的蛊虫，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抬头看向蚀月，忽然笑了。
那一笑，梨涡浅浅，惊艳了血色月光。
“蚀月。”
“还记得吗？”
“在吊脚楼的时候，你说，我是第一个敢跟你谈条件的凡人。”
“今天，我再跟你谈最后一个条件。”
蚀月心头猛地一慌，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伸手想抓住他：“林羡，别——”
“来不及了。”
林羡轻轻推开他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站在神明身前，挡在两只巨手之下。
他抬头，望向血月，望向那尊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上古蛊神，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你要吞神格，吞苍生，是吗？”
“我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以我林羡之身，以我重生之魂，以我万蛊噬心不灭之躯，为饵。”
“引你入我神魂，困你于我心脉。”
“你不是爱吃怨念吗？我心里，有前世的恨，有今生的怨，有重生的执念，够不够你吃？”
“你不是想吞神格吗？我与他，早已血契相连，神魂相通，你吞了我，等于自寻死路！”
“上古蛊神，你敢来吗？！”
话音落下。
林羡猛地抬手，指尖成爪，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噗——
鲜血喷涌而出。
不是凡人的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银光的金红之色——那是血契之后，沾染了神明神力的血。
“林羡——！！！”
蚀月目眦欲裂，声音第一次带上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以身为饵，诱蛊神入体！
这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上古蛊神也是一愣，随即疯狂大笑：“好！好一个疯子！既然你主动送死，那我便成全你！我先吞了你，再吞蚀月！”
两只巨手瞬间改变方向，不再拍向两人，而是化作亿万蛊虫，如同黑色洪流，朝着林羡心口疯狂涌去！
蛊虫入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林羡身体一颤，却死死咬牙，没有后退一步，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眼尾银纹都在颤抖的蚀月，笑得温柔。
“蚀月。”
“记住。”
“我以身为饵，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只是为了你。”
“等我，困住它。”
“然后，杀了它。”
“连同我一起，也没关系。”
蚀月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活了无尽岁月，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疼。
不是神格破碎的疼，不是神魂撕裂的疼，是看着心爱之人，为了护他，甘愿自入死局，疼得他整个神躯，都快要崩解。
神明的眼，第一次红了。
万年不落泪的神，此刻眼眶湿热。
“林羡……”
“你敢死一次试试。”
“我就算毁了这神格，碎了这天地，也会把你拉回来。”
亿万蛊虫，已经尽数涌入林羡体内。
林羡身体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前一秒，蚀月冲上前，稳稳将他抱入怀中。
怀中人气息微弱，心口不断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睁着眼，看着他，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快……动手……”
“我撑不住……多久……”
蚀月低头，吻了吻他染血的唇角。
吻轻柔得像是蝴蝶振翅，却带着倾尽天地的深情。
“好。”
“我动手。”
“但我向你保证。”
“这一局，我们一起赢。”
“谁也不会死。”
话音落下。
蚀月抱着林羡，缓缓抬头，望向血月深处。
那双曾经淡漠无波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极致的冷，与极致的温柔。
上古蛊神，你的死期。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