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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眼尾的银纹黯淡无光，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虚弱，周身的神性气息几乎消散殆尽，神格破碎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他强忍着剧痛，一点点朝着林羡的方向爬去。
黑衣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曾经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神明，此刻为了他的人，甘愿跌落凡尘，满身狼狈。
林羡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一步步爬到自己身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染血的脸颊。
指尖的温度，微凉，却带着让他心安的力量。
“林羡……”蚀月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剧痛，“我……护住你了。”
林羡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他伸手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声音哽咽，撕心裂肺：“蚀月……你这个傻子！谁让你燃烧神格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不准你有事……我不准你消失……”
“你要是敢离开我，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蚀月神轻轻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听着他哽咽的哭喊，心中一片柔软。哪怕神格破碎，哪怕神魂俱灭，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一切都值得。
他轻轻吻了吻林羡的发顶，声音温柔而虚弱，却无比坚定：“我不走……”
“林羡，我答应过你，要陪你看遍人间烟火，要陪你吃一辈子糖炒栗子……我不会食言。”
“神格碎了……没关系。”
“神力没了……没关系。”
“只要你还在，我就一直在。”
林羡紧紧抱着他，泪水汹涌而出，心中又疼又悔。
他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拖累了蚀月，恨自己明明重生一世，却还是让自己在意的人为了自己遍体鳞伤。
他曾想过复仇，想过改变命运，想过站上苗疆之巅，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复仇，什么权势，什么过往恩怨，都比不上身边这个人的安危。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万蛊噬心，魂飞魄散，也不愿蚀月为他燃烧神格，承受这般剧痛。
蚀月神轻轻抬手，拭去林羡脸上的泪水，指尖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眼尾黯淡的银纹，轻轻蹭了蹭林羡的脸颊，像一只寻求安慰的蝶。
“别哭……”
“我不疼……”
“只要你没事，我就一点都不疼。”
银蝶缓缓落在两人相贴的肩头，蝶翅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安慰。血月渐渐褪去妖异的红芒，恢复成原本皎洁的月色，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战场之上，一片狼藉，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血腥与杀戮。
许南枝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两人身边，看着相拥的身影，眼眶微红，轻轻叹了口气。巫峤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沉默地陪伴着，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野心与算计，只剩下平静与释然。
萧凛站在不远处，失明的双眼微微动了动，他能感受到那股渐渐平息的神性气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万蛊朝宗终局降临，上古蛊神伏诛，七十二寨臣服，苗疆重归平静。
可这一切的平静，都是神明以燃烧神格为代价换来的。
神格破碎，神性消散，曾经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蚀月神，从此再也不是那个俯瞰人间、无悲无喜的神明。
他会疼，会累，会虚弱，会受伤，会像凡人一样，拥有生老病死。
可他却从未后悔。
林羡紧紧抱着怀中虚弱的人，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感受着他微弱却清晰的心跳，一字一句，哽咽却坚定地说道：
“蚀月，你放心。”
“你的神格碎了，我帮你拼。”
“你的神力没了，我护着你。”
“你不是神了，没关系。”
“我拉你下神坛，从此以后，我们不做神明，不做蛊主，只做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凡人。”
“我陪你吃饭，陪你睡觉，陪你逛夜市，陪你吃一辈子糖炒栗子。”
“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那千年万年的无聊与孤寂。”
蚀月神听着他哽咽的誓言，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尾的银纹微微亮起，那是属于他对林羡独有的温柔。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幸福。
“好。”
“都听你的。”
月光温柔，银蝶相伴。
神明为一人折翼，燃烧神格，跌落凡尘。
凡人拥神明入怀，许下终生，不离不弃。
从此，世间再无高高在上的蚀月神，只有一个属于林羡的、会哭会笑会疼会爱的普通人。
而这，便是他们之间，最盛大、最圆满、最刻骨铭心的结局。
天地为证，蝶月为媒。
爱意长存，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