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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想起了上一次在侯府举办的宴会上,静姝公主看她时那带着莫名敌意的眼神,以及那些意有所指的挑衅。
当时她只觉得奇怪,如今想来,那根源,恐怕就在此处。
只怕从那个时候起,贤贵妃母女,就已经盯上了宁远侯府“嫡长子”的这门婚事了。
“母亲,您是怎么回的?”
容欢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握紧了侯夫人的手,沉声问道。
“我还能怎么回?”
侯夫人苦笑一声,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贤贵妃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门亲事,三皇子殿下也是乐见其成的。她嘴上说是先跟我这个做母亲的通个气,具体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可谁不知道,皇上对三皇子的偏爱看重。只要三皇子去御前一开口,这赐婚的圣旨,八成就是板上钉钉,跑不掉了。”
侯夫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宁远侯府如今,因为陆齐修那桩所谓的“大功”,正沐浴在圣眷之中,风光无限。
而三皇子,显然是想用一桩婚事,将他们宁远侯府,彻底绑死在他那艘夺嫡的大船上。
侯夫人疲惫地揉着眉心,“我实在是不喜欢那位公主的性子。太过骄纵跋扈,无法无天。若是真让她进了门,这侯府,怕是再无一日安宁了。”
一个偏心的老夫人,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要是再来一个能闹腾的公主,那这侯府,可真就成了京城最大的戏台子,日日都要上演全武行了。
容欢沉默了。
她知道,侯夫人的担忧。
但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一旦陆齐修尚了公主,那他与三皇子之间,便再也无法分割。
到时候,他们一个在朝堂呼风唤雨,一个在内宅兴风作浪,想要对付他,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她和那位静姝公主,还有旧怨。
以静姝公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等她嫁进来,成了自己的大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不得天天变着法儿地磋磨自己?
不行!
这门亲事,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成!
容欢没说话,只是握着侯夫人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冷意。
她反手握住侯夫人冰凉的手,轻声说:“母亲别急。”
“这件事,毕竟还没有最后定论。只要圣旨一日未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的余地?”
侯夫人抬起眼,眸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欢欢,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法子暂时谈不上。”
容欢缓缓摇了摇头,眸光却在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但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绝不是我们宁远侯府的行事之风。”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得先告诉父亲和瑾昀,听听他们的意思。”
“对,对!”侯夫人如梦初醒,慌乱的心神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撑着软榻站起身,“我这就去找侯爷商议!”
看着侯夫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容欢走到窗边,夜风拂面,眼神也如这夜色一般,冷寂下来。
静姝公主。
三皇子。
陆齐修。
你们想拿宁远侯府当踏脚石,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想踩着我们往上爬?
那就做好,从高处狠狠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的准备吧!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扇被风吹开的窗,用力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