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怿心正了正身子,也不多言,只拿过身侧一枚金黄的贡桔在手中剥着皮,声色未动。
李太后却不如怿心那般悠闲,怒目圆睁望着李顺妃,“原来朝鲜的女儿,便是这般不守规矩的!哀家瞧着,东瀛进犯不只是毁了你们的家园,连带着你们的礼数修养,也一并毁了去!”
李顺妃不甘示弱,“汉人的诗词,我也会。既是赏菊,我所说的,是咏菊名句。何况本就是如此,今日开得再娇艳的花儿,过了花期,也要颓败。花无百日红,正如人,也要人老珠黄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嫔妃便变了面色,比起花样年华的李顺妃,如今已然年逾三十的诸人,自然便是她口中的人老珠黄之人了。即便可能李顺妃不曾有过这样的泛指,但听在众人耳中,总也是心头不快。
“放肆!当真是有恃无恐!”李太后怒不可遏,颤抖着举起手,“瑚双!掌嘴!”
话音一落,便有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将李顺妃按着跪在了地上,瑚双伸出手,朝着李顺妃的脸便是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扇在了她柔嫩的面上。
李顺妃是知道的,怿心是郑国泰的妹妹。她在这紫禁城之中并不与人接触,更遑论有知己好友在侧,方才那一番人老珠黄的言论,更是得罪了大多的人,愈加不会有人为她求情。
只是李顺妃何曾受过这样的粗暴对待,相较而言,她还是将一丝希望寄托在了怿心身上,目光便移向了她。
怿心余光里确是关注到了李顺妃,只是她却只做未觉。只将手中剥好的贡桔分了一半儿给周端妃,与她低低絮语。
周端妃耳聪目明,也将李顺妃的神色收入了眼中。她摘下一瓣儿放入口中吃了,问怿心,“他怎么老是看着你?希望你为她求情么?”
“你觉得我应该说话么?”
“我觉得?”周端妃轻轻哼了一声,半转过身子将手中的橘子给了常浩,这才道,“有什么好说的?她这么牙尖嘴利的,叫她自己去说就是,她与我们有没有交情,何况太后本就不待见你,你为她说话,怕是引火烧身呢。”
怿心未置可否,周端妃所言并非没有道理,终究也算是其中一环了。
瑚双下手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二十掌便已经打完。李顺妃的面颊高高肿起,掌印毕现,红白交杂,像一只颜色不均匀的苹果。
李太后这才算是解了气,嫌恶地摆着手,“带回咸福宫去!别到哀家面前来晃悠,看着心烦!”
李顺妃自是不服气的,她本还想说话,但那红肿如山的面颊叫她难以再发一语,尼曼向着李太后告罪,搀着李顺妃走出了慈宁宫。
李太后犹自不解气,咒道:“大明为了帮助朝鲜打退倭寇,多年派兵,极损国力。朝鲜王毫无补偿,不过进献一个女儿罢了,还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物,真是不堪!”
王皇后满面堆笑着上前,安慰道:“母后何必为了她动气呢?朝鲜不过附庸小国,气概礼数又如何能与大明相较,母后见多了大家闺秀,这乍然见了个小家子气的,自然不习惯。”
李太后按了按王皇后的手,叹气道:“若然这后宫中人,都与你一般明事理,哀家也便不会操这样多的心了。”
周端妃顶是听不惯二人这样的言语,撇了撇嘴角,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如此一来,所谓的赏菊之宴,便也没了气氛,不过略略小坐,随口说了些什么,便都四散了。
李顺妃回到咸福宫时,尼曼恨铁不成钢,“翁主!奴婢说了,叫您谨言慎行,您如今这样,对您自己,对朝鲜,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就是瞧不惯这些虚伪的人!”李顺妃的手凉凉的,捂在自己脸上,倒是能够稍微缓解自己的肿痛,“在这个皇宫里,一点都不自在!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明明不在这里,他……”
“翁主!”尼曼急得跳脚,伸出手要去捂李顺妃的嘴,“不要乱说话,只当奴婢求你了!”
李顺妃不情不愿地住了口,跨进殿门的时候,被里面的小身影吓了一跳。她想了想,这才发觉是常润,那日朱翊钧欲对她用强之时,便是这个孩子站在了门口。
“你为什么总是来这里?”
常润不甘示弱,大有当初李敬妃的风范,“我母妃以前住在这里的,我来找我母妃。”
“她已经死了,现在这里是我住。”李顺妃不喜欢小孩子,对于常润也没有什么耐心,“出去吧,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常润听得懂李顺妃的逐客令,他生气地叉着腰,跨出了咸福宫。
李顺妃皱起眉头,“他母亲是谁?怎么就突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