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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晓蓠从怀疑自己幻听到连声的抗议从肚子蹦出时,确认自己真的饿了。她用皮皮给自己的一些贵金属和宝石颗粒换了专卖地道小吃的店铺的食物,虽然和老板无法口头沟通,但通过肢体语言,还是轻易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不过老板根本没要到她的“钱”,一是她不可能买下全部的食物,二是那几位老板也不太看重这一点东西。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身形非但不健壮,而且还比较胖,让她不期然联想起皮皮曾向她描述的摆放在正南城门的石雕像。

但话说回来,以物换物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麻烦,相反,还挺有趣的。

吃完一个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玉米、一个香气扑鼻的紫番薯和一块新鲜烤烟肉,这顿令她稍感到良心不安的免费晚餐后,她口渴了。

正当她四处张望找水时,她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不必去看,也猜得出是谁。

“晓蓠你来啦哇晓蓠你今晚”

“你有水吗”

“水什么水”

“可以喝的水。”

“晓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口渴,你有可以饮用的水吗”

一个水壶倏地闪现在她眼前,晓蓠和皮皮不约而同望去,是塔鲁。

“塔鲁,你真是我的救星”晓蓠拿过水壶,咕噜咕噜地大口喝着。

“你面子好大,二哥完成仪式,刚享用过晚宴,就赶来给你送水。”

晓蓠顿住,怔怔望向塔鲁。仪式是指射箭点燃篝火台吗

原来站在皇宫高台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塔鲁却是淡笑着摇头。她别过视线,继续喝她的水。

原以为晓蓠一定会反击的伊纳尔因她的沉默禁不住讶然,他挑眉,语带挑衅地说:“今晚晓蓠小姐如此动人美丽,不知哪位异性这样荣幸将使您为之倾倒。”

她猛地看去,目光冰冷地望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和、你、说、话。”飞速转身,头也不回地重新没入人群。

“晓蓠生气了,好可怕。伊纳尔殿下,您居然把她激怒了”

伊纳尔还没反应过来,他求解地看向塔鲁,却遭到同样冰冷的目光注视。

“谁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尾随的夏姆见证方才一幕后,忍着笑问。

一同到场的潘什淡淡地低声道:“为了生命安全,还是乖乖闭上你的嘴吧。”

任自己被涌动的人群推向前方,晓蓠又开始怀念那个曾经习以为常的家,那个总是黑云盖天的城市。

想回家,又或者

再见到图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他的频率一天比一天高。这个人完全没有骑士风范,跟马里耶特相比差了不止一截。尽管他的言行举止完全符合中后世纪英国的绅士标准,但一想到他为不被卷入危险可能真的抛下了自己,她的心就止不住地难过。

她有时也会无所事事地想,单以她现身处的哈图萨城为例,商贸一派繁荣的景象只可能构筑于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和他们带来的各种商品上。除了赫梯本族的商人,就她所能猜得出的,有如阿喀琉斯一样健硕、崇尚自由的爱情海诸岛的岛民,有钟爱紫红服饰的腓尼基人,有长脸、多胡须、卷头发、以穷兵黩武见称的亚述人,更有一眼就认出来的古埃及人这意味着赫梯本身作为一个开明的大国,不抗拒与埃及来往交流。那么,图特到底在顾虑什么,他的身份又是什么

然而,为什么会思念他,个中的含义意味着什么,晓蓠搞不懂,亦不愿探究。仿佛一旦知道了答案,她的计划、她的原则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她暗暗感到好笑。

早前不晓得哪来的自信,笃定自己肯定能在这个时空做一个过路人,现在她仅仅想诘问需要有多大的定力才能把持自己,即使参与到他们的生活当中,也做得到不对这些活生生的人产生感情。

没有回答。

因此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他们没有人是特别的。

过了今天,普鲁里节仅剩下两天,三天以来她都没寻见图特的踪迹,是他将自己隐藏得太好,还是他从未预想过冒险潜入哈图萨城

不知不觉,人已站在广场的入口。

广场上聚集了盛装打扮的人们,这里应该就是篝火晚会的举办地点。晚会的气氛十分热闹,明明篝火已经把四周的空气染上了灼热的温度,她仍感到些许的冷,大概深冬的夜又深了。

突然一个人迎面撞了上来。

“啊,对不起”

那是一个长着栗发的少女。

她似乎没有听懂自己的话,晓蓠霎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尴尬地摆手笑笑。然而,她依然定神地望着自己。

最终她略蹙着和那头短发一样英气的眉:“埃及人”

原来还是听得懂的。

语言不通果然不是一般的麻烦。为什么她就说不了赫梯语呢要是图特像这样一直不在,她就不必指望去古埃及开展猎奇之旅了。那一开始她听懂的是塔鲁他们的语言该多好。

虽然如此,晓蓠还是很果断地摇头:“我只是长得像埃及人而已。”

少女了然地点点头,越过晓蓠的目光像似探索到了什么,她只留晓蓠一个莫名的微笑就匆匆离开了:“有机会再见。”

晓蓠无语。这是古西亚人道别时必说的话么一种被打败的感觉不合时宜地腾升起来。

她抽回思绪,迈步往前面走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广场的人越来越多。隐约中,传来了咚咚的鼓声。

踩着有节奏的鼓点,一位身形苗条的女子踏着曼妙的舞步进入了人们的视线。她甫一出场,就博得全场男性的喝彩和起哄声,紧接着,更多穿着相似的女子从广场的四面八方盈盈而来。红纱舞裙性感而通透,当她们扭着纤细的腰肢靠近在场的男性们,又一阵震耳的哄笑声。晓蓠苦笑,男人遇到美色就兴致大起倒是金科玉律。

舞娘们踏着鼓点,围着篝火台排成一大圆圈,整齐的舞步不曾间断。随着鼓声的节奏骤紧,舞娘瞬时散开,依然跳着轻盈的舞步,陆续走到站着围观民众的地方,半邀请半强带地将一些男女拉了出来,其中有平民也有贵族,因为单从衣着就可看出区别。

一名舞娘经过晓蓠时忽然围着她跳起了邀请的舞,白皙的双手轮换着交叠,伴随手臂的伸展高举头上,艳红的面纱后是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笑靥,嘴角右边有颗浅色的痣。

当晓蓠感到自己的双肩被谁的手轻轻按着,身体被推着往前,顿时清醒过来,她无措地望向舞娘,连忙对她摆手。本想着她真硬要把自己推出去该怎么办,但是舞娘不仅干脆地离开了,还在眨眼间把一个小男孩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