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到过埃及”
“前几年几乎每年都去一次,她为此花掉的家里的黄金和宝石数量只有天上的星星晓得”
“你不也很想去埃及看看的么”
“两者不同”
“带兵攻打他国只需向国家讨黄金和宝石花是吗”
“你、你居然这样看我晓蓠,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很好,那我们就冷战吧。”
回忆至此,晓蓠嘴边扬起不为人察觉的笑意。古埃及,尼罗河的赠礼。多希望可以踏上那一片土地,管他什么政治,管他什么身份立场,她只想纯粹抱着朝圣者的崇敬心态,一睹那个有着灿烂文化的太阳的国度。
忽然,一把冷不丁蹦出来的声音打断晓蓠的思绪。
“晓蓠小姐,你的异族朋友可好”
她的警惕瞬间提高。晓蓠僵直着背,向提问者欠身答道:“回伊纳尔殿下的话,晓蓠的朋友很好。晓蓠代表他衷心感谢殿下的关心。”
“你的朋友可有落脚的地方我能知道,他是否还在哈图萨城内”
晓蓠开始头皮发麻。昨晚她和图特在一起的时候伊纳尔根本不在场,皮皮直至刚才都没有和伊纳尔对话的机会,另外的两名随从一个护主回宫去了,一个完全不像话匣子,所以只能是塔鲁跟伊纳尔提起过图特。
其实依照当时的环境,若非她的红衣在舞娘们都退场的广场中太过抢眼,皮皮不可能发现她,她也就不会在意乱情迷的那一秒钟被叫住,致使她慌乱中用尴尬的姿势转过了身。
那一刻,她看见了什么
塔鲁的比这该死的高原冬夜还彻骨寒冷的眼光和那微抿的嘴角。明明在夜里,四周的能见度并不高,可怎么轻度近视的她偏偏将他“不高兴”的信息收纳得一干二净
又或许她该感激给本就将燃烧殆尽的篝火打了冷冻剂的呼啸寒风。否则,她铁定会手足无措。一边是埃及王国的高位者,另一边则是赫梯帝国的皇子。要是不是夜深了,或者篝火还很旺,足够照明之用,正在莫名生气的塔鲁或者潘什,皮皮也绝对会得意洋洋地发表他的高见就极有可能识破图特的身份,然后绝对会邀请图特到将军府小坐歇息。甚至是皇宫,谁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她都不敢想象了。
幸好图特临危不乱,在她退回去后淡定自若地和塔鲁正面对视。晓蓠大脑正值当机状态,只听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配合他。她灵机一动,先装作惊讶,然后和平常一样老练地向他介绍塔鲁他们的身份。
她虽没有泄露自己内心焦躁的担忧,然而在两人不得不分别时,他俯视自己的眼神中,却分明多了一抹暖意。晓蓠很想知道,那个吻如果顺利吻上了,她又能在他眼里看到怎样的景色。
但是,伊纳尔如今提起他的意图是什么她无法确定,一如她迄今仍不明白塔鲁昨晚露出那样的神情的原因为何。是为了什么呢
晓蓠稍带疑惑地看向从方才起就一直缄默的塔鲁。会是塔鲁的意思吗,因为觉得图特的身份可疑,继而怀疑起她来,所以用伊纳尔的话试探她她的目光在塔鲁和伊纳尔之间游弋。假如她的想法是正确的想到这,心有一瞬间的抽痛,只是,无可厚非不是吗。
然而,倘若这是由她起的祸,她就要竭尽所能排除殃及他人的可能。无论如何决不能泄露危害到图特的任何信息。办得到的话,她也要传达出自己不是间谍的讯息。
有些东西就像纸,皱了,任你如何抚平,始终恢复不到原样,譬如信任。
也许她已经无法不去感激与塔鲁的相遇,以及他们所给予的照顾。就算只有短短几天,对于身落古时空的她而言,弥足珍贵。
“是的,殿下,我相信我的朋友在这里有落脚之地。在重遇殿下们以前,就是他在照顾晓蓠。后来因为彼此的下一个落脚点不同,我们分开了。昨晚我和他不过是意外的重逢,就塔鲁殿下”晓蓠往塔鲁投了一眼,接着转回伊纳尔的方向,边低垂着头边说:“潘什大人和伯德罗皮少公子所见,我们拥抱是来自我家乡的传统。还请殿下不要见笑。”晓蓠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他投宿的地方,晓蓠猜,大概是在外城的旅馆或平民家将就几晚。万分抱歉,具体的晓蓠确实一无所知。望伊纳尔殿下见谅。”说完,晓蓠行了一个宽罪的礼。
伊纳尔似有不满,正欲追问,却被塔鲁抢先开口:“伊、伊纳、纳纳尔好、好奇而而而、而已。晓、晓蓠,你你你可、可以和、和皮皮先先先、先离开。”
晓蓠如获大赦。
谢过礼目送塔鲁和伊纳尔回去后,她一反常态,拉着皮皮直往门外走。这时皮皮倒死死扯着她,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顾不得那些狗屁规定,晓蓠压抑想要大吼的冲动,捏着嗓子说:“我的皮皮大人,塔鲁殿下发话要我们先走,你怎么上了发条的指针似的老把我往回拉”
“你又被伊纳尔殿下气到了吗月神的祈祭仪式还没完,我们不能亵渎月神和她的祭司先行退场的。何况,你知不知道你再走下去,就会走到阿丽娜庇佑之门下面。那道门只允许众神的祭司们通过,其他人若像你疯子一样冲过去可会被视为蔑视神明,是要被抓起来押去受罚的。”
晓蓠顿时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必须等到这个仪式结束才能走”
“就是这样。”皮皮耸了耸肩。干嘛这女人最近一碰上伊纳尔殿下就激动得要命,皮皮在心里嘀咕,这样下去早晚没命的是可怜的他。
就是这样。晓蓠叹了口气。不管多不愿意在这时面对塔鲁和伊纳尔,但,就是这样。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移注意力。刚刚匆忙之际,她和皮皮走到了整个厅堂的外沿高阶上,却没料到这里的视野更佳。
白色祭坛上的祭司口中念念有词在她最初进来时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吧,尽管她一个词都没听懂,可必须承认,他的声音很好听。相比起塔鲁恍若春风的柔和嗓音,这个人每吐出的一个字音都仿佛是钢琴弹奏出来的音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