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和皇后、元老院,以及伊纳尔殿下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暂时的讨论结果是等三天,三天之内如果塔鲁殿下没有苏醒过来,你将被判重罚。”
晓蓠的眼神空洞,声音虚无:“会死”
“依情况而定。”
她微笑,低头看阴影笼罩的地面:“也是,塔鲁是赫梯的皇子,极有机会继承皇位。”
克丽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赫梯的皇位继承制度遵循长子继承原则。所以继现任皇帝陛下登上赫梯君主之位的将会是兹特利亚殿下,而不是塔鲁殿下。”
“你喜欢塔鲁。”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扰乱了克丽雅的心绪。不过那仅仅是一刹那。她提起油灯,准备离开。“与其有心思关心其他人的事情,还不如诚心向众神祈祷塔鲁殿下尽早醒来。”
晓蓠一怔,而后反应过来:“我不信神。”
走到门边的克丽雅停了下来,背对着她:“你不怕死”
“怕。但比起高高在上的神,我宁可靠自己。”她的瞳孔重新在阴暗中有了焦距。
克丽雅站了许久,最后淡淡说道:“与我无关。”
晓蓠倏然抬起视线看向她的背影:“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又是一片长久的静默。
“因为殿下喜欢你。”所以不会愿意你为他担心。
脚步声逐渐远去,亮光消失的视野重归无限接近漆黑的昏暗。
过了不久,有三名卫兵走了进来。他们强迫她站起后给她的手脚都套上了锁链。晓蓠紧张地保持着沉默,其中一名领头模样的卫兵对她说:“皇帝陛下召见。”
“晓蓠拜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两位殿下,以及各位长老。”
晓蓠被带到议事厅,理所当然地跪下行礼。
“抬起头来。报上你的名字和身份,孩子。”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晓蓠依言抬头,看到几米以外的长椭圆桌前坐着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层。刚刚发出声音的人在离她最远的座位,应该就是当今的赫梯皇帝苏皮路里乌玛一世。
“回陛下,民女名叫晓蓠卡纳冯,今年17岁,来自遥远西方的一个岛国。”
“你为什么会来到赫梯”问话的是坐在伊纳尔旁边的一位老者。
“回大人,晓蓠受不知名的力量牵引,被带到了叙利亚沙漠。后辗转一再遇到了塔鲁殿下和伊纳尔殿下所带领的队伍,在一番请求后得到允许,遂和殿下们同行来到贵国帝都,暂住于伯德罗皮将军的府邸。”
“你是不是埃及人或,身上流有埃及人的血统,以及有没有到过埃及”这回发问的是娜蒂皇后身旁的另一位老者。
“回大人,晓蓠并非埃及人,也没有埃及人的血统。至于埃及,我尚未踏足。”
“这次煽动三皇子和伯德罗皮的少公子皮瓦瑟希,在安库拉地区造成二皇子受雷击昏迷一事,你有什么解释”兹特利亚问道。
由于不清楚这个坐在皇帝和伊纳尔之间的男人是否就是赫梯的皇太子,晓蓠只能跳过称谓,直接回答道:“晓蓠听伊纳尔殿下简略提到过,塔鲁殿下因曾受雷击而患上了口吃症,而多日来受他的悉心照顾,尤其是民女被蛇咬伤后,”晓蓠微微朝娜蒂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继续低头“殿下还特意到将军府看望晓蓠的伤势。晓蓠无以为报,惟有想出这样一个风险极大的治疗方法,并取得伊纳尔殿下和皮瓦瑟希殿下一起参与的同意。至于煽动一词,未免言过其实。”
“听你的口吻,似乎毫无悔意。”皇后开口道。眼里尽是轻蔑之意。
“回皇后,晓蓠的悔意之深唯恐您无法感知。但我在这里确凿说出的每一句话却是真心弥补的表现。事已至此,塔鲁殿下的顺利康复才最急切。晓蓠不求座上诸位的原谅,只恳求判决公道。”
伯德罗皮将军府的马厩,皮皮正郁结地用刷子打理米斯提的棕色鬃毛。他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了他前面的那匹马,米斯提不时低叫一声,好像不满意有个愁容满面的小鬼呆在这里,影响了它的心情。
“米斯提,那天是谁用口哨把你叫出去的是晓蓠吗我怎么想都不觉得。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你知道吗你的主人就快要受处罚了。今天是皇帝陛下定下的最后限期,可是塔鲁殿下却还没恢复意识。虽说御医们肯定了殿下不会再有生命危险,只是如果不醒来,那他跟死人有什么区别”说到这里,皮皮意识过来刚才的话大为不敬,马上猛地甩头:“不不不塔鲁殿下不会有事的,他会很快好起来,协助兹特利亚殿下统治赫梯,将赫梯建成一个比埃及、米坦尼、巴比伦都要强盛的国家”
“皮皮,你在这里啊。”皮皮听到父亲的声音,转过了身。伯德罗皮将军微笑着注视他一天比一天高大的小儿子,又望望皮皮对着的柏布马:“在干什么呢和马儿聊天”
他撅起了嘴巴,“是啊,不过净是我自己一个劲地讲,米斯提根本不睬我。”说罢继续帮它梳毛。
“米斯提是它的名字这匹柏布马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同类还要精壮,它原先的主人定是对它训练有素呐。”将军知道他的儿子心情欠佳,想要弄些话题转变沉闷的气氛。不料皮皮却仍纹丝不动地梳着马毛。“皮皮,怎么不高兴是为那个埃及女孩的事”
“晓蓠不是埃及人”皮皮大声否认道,过了一阵放低声量咕哝道:“她连埃及都没去过,怎么会是埃及人。”
“这很难说。有的埃及人因为不适应居住环境,陆陆续续地迁移到米索不达米亚平原和靠近大绿海的迦南地区生活。”
“可她真的不像埃及人。我遇过的埃及人都是神神秘秘又不爱说话的,整天就会念叨拉神凯姆特这些,穿得很少,还一副引以为傲的姿态。”
“凡事总有例外。说不定晓蓠刚好是那个例外”见儿子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将军轻轻扳过他的双肩,迫使他看着自己:“皮皮,你还小,将来还可以遇到很多人。没有了晓蓠,会有其他女孩代替她。你要喜欢埃及女孩,或者长得像埃及人的女孩,等你长大了,有能力领兵作战,就去占领埃及,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
皮皮听完,立刻激动地挣开了父亲的双手:“我不要其他女孩我只喜欢晓蓠晓蓠是除克丽雅姐姐外,我第二个想要陪在她身边的女性。我不准老爸你说她的坏话。”
将军眯起眼,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神态,厉声道:“不许任性晓蓠可是做出了伤害二皇子的举动。不论这次行动塔鲁殿下是否同意参与,其本身就是一个危险。姑且撇开这个是不是晓蓠特意设下的陷阱,任何危害到皇族生命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皮皮毫不退缩地和父亲小眼瞪大眼:“塔鲁殿下也不会允许你们伤害晓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