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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她不知身在何处,手捧着光滑弹性的脸庞,双腿盘上挺翘的臀,一点点合上双眼,在美妙的涨潮中彻底迷失。

“主人和夫人到底何时才起床”卓歌惆怅的声音悄悄响起。

前一步到岗站哨的孟斯贝尔瞄了眼接踵而至的少女,将军府内专事伺候晓蓠小姐的侍女,然后扫向令她不快的罪魁祸首摆在地上原封未动的食物。

“通常不是一天一夜就告一段落了的吗。大臣贵族们送来的贺礼堆在那里,若不是时常擦拭,都要铺上一层灰尘了。”

虽然很想说那不正是你们的职责吗,他始终保持了沉默。

“重点是每次送过来的餐食,差不多一动不动就退了回来,这样对身体不好啦万一主人或夫人饿晕在房里怎么办假如两位主人都昏倒了,我们却不知情就更糟了”

孟斯贝尔越听越觉得离谱,面部肌肉一个劲地抽搐。

“主人夫人什么时候才愿意起床呢”

明知道她不是真的在问自己,他也不该对将军和小姐的事说三道四,可是旁边女生反复纠结,忧愁却死死盯着地面的模样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完事了自然会出来。”

卓歌红了红脸,随即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反遭记恨的传令官笑了笑,抬起头看向两度西逝,复由东方重生回归的拉神。

队伍在蔚蓝苍穹下向远处行进,士兵、马匹、战车,乍看像是圣河在黑土地上一支巨大的分流,于蜿蜒河谷中溯源绵延。

此去,又不知归期何在。

风猎猎吹起她一条条细心编束的青丝花辫,扬起了轻盈精致的亚麻长裙。

“天凉了。王后,请回宫吧。”

女官的声音响于耳畔,旋即消散风中。

“让本宫再看看。”

她已经不奢求别的了,难道尊贵如一国之后,连目送一名将军和他带领的军队都办不到

每次他出征,她总莫名地感到心惊肉跳,仿佛一个昔日亲近的人忽然远去,消失在了她的世界。所以她总是在他启程这天随同王,或是独自出来,站在城门、站在城墙上,尽量久地目送他。即便憧憧人影早淹没了那领在最前的坚毅的轮廓,沉稳的足音。

生怕再不能多看一眼。

一臂之后,迈亚把这个女子的茫然与悲伤都收纳在了眼里,却又转瞬忘去。

人总是要经历无数的不如意,方能在挣扎磨砺中坚强长大。

目光不经意一掠,一个尚带着几分陌生的身影撞入了迈亚的视野。是她。对了,她不但住在图特的府上,而且不久前成了他府邸的女主人。

她没料想到,当日这小姑娘拜访离开后,不到一旬便传来了图特的婚讯,迈亚更没料想到,确定他成婚的对象是她,自己一点不觉得意外。

如今,无论任何场合,这个女孩都可以正大光明陪伴在他的身旁。遑论出城送别。倒不知经此一别,他们重逢又将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她曾细查这个女孩,起初还奇怪今日她怎么没像上次一样随行出征,但想到两人觐见陛下时与金冠一同戴在女孩头上的青金石铜链,她就明了了。

安卡珊娜蒙也在大军逐渐远去之际,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早就留意到了晓蓠。

比起往日,此时此刻的她更具存在感,或者说,一种对她而言的压迫感。这也是她之所以没在最后一刻奔下城墙,来到城外,面对面送别即将出发的图特的原因。

手中物在掌心挤压出尖锐的刺痛感。

“王后,您的手”女官不禁失声,其余侍从纷纷注目,“请把花环交给迈亚保管吧。”

安卡珊娜蒙淡淡瞥了眼手掌上的伤口和丝丝血痕,声音麻木:“无大碍。就这样吧。”

迈亚板起了脸:“王后若是一心让老身和众仆因王国金驱受了轻忽而内外皆责,我等甘愿荣之。然请您记得,御医再三叮嘱,纵使蒙得伊西斯女神庇佑,亦需仔细养好身体,方可为凯姆特顺利诞下继承人。”

安卡珊娜蒙终于转向了她。

本便不是刁蛮之人,听了迈亚表面卑微自贬实则声色俱厉的责言,她长长叹了口气。“走罢。起驾回宫。”

紫色花环仍紧紧攥于手心,只是在不知疲倦的风中残败了姿色,芬芳零落。

漫漫长日是难以打发的。但难,不代表不能。

斑驳洒落的阳光,从树荫的这一边不知不觉倾斜向树荫的那一边。

伸出四根手指拈起衣物两边的胳膊,眯眼借着光线校对,拿下来在刚刚锁定的位置补上几针,完工后她不由捶了捶发酸的肩膀。

“夫人,水。”

她循声向对方报以微笑:“谢谢。”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夫人今天进展不错嘛。”卓歌朝一旁的篮子探过了头。

稍微放松了下来,侍女的赞叹却让她直皱起眉:“才钉了三分之一。”

说着也往身侧用芦苇杆编成的篮子瞧去,里面放着织好的亚麻内衬和缝上了金、红、绿三色亚麻线的山羊皮腰带,大大的芦苇篮盛着零丁的两件东西显得空荡荡的。

好吧,这正是十多天她毅然拒绝奢靡生活,游走于城内亚麻织坊和王家用品御制师府上,好消磨时间并继续做个有用之人干出来的成绩。

任何人光看尺寸,就能知道这不是她给自己做的东西。

一开始晓蓠思忖着情人节差不多该到了,倘若可以送出既是新婚亦是特意为情人节准备的第一份礼物,也算别有一番成就感。这般想着,图特城外整军出发的画面便清晰浮现在了她眼前。

他穿上她亲手做的戎装又会是什么样呢为图特做一套甲胄的主意就这样定下。

目光游弋在篮中衣物和自己腿上,几乎一半覆盖着金黄鳞片的亚麻金线衬衫之间。别说在限时计划剩下的几天赶好,连单纯完成全套都是项艰巨任务。

“这样下去,堆放在前院给主人和夫人的成婚贺礼就能用上了。”

“能用得着的少之又少,不是让你们拿去看哪里可以用谁用得上吗空摆在府里也是封尘。”歇息过后,晓蓠又拿起工具埋头苦干,忽然她抬起了头:“对了,回给将军的书信交到传令兵的手上了吗”

卓歌正要回应她的提议,闻言不觉莞尔。

“夫人请尽管放心。卓歌今晨一早便赶到了使者必经的城门,而且见到了对方。文书当然也安好交给了使者。”

晓蓠感激地点了点头。

除了表示感谢和微笑,在人前她真的再无得当的选择。

临别的前一晚,她就知道了这一次征伐古实不比数月前的北征要轻松。自然图特不可能短时间内归来。

可以的话,她肯定会跟随出征的军队一同南上,可是蜷缩在他的臂弯,感受他坚定的怀抱,晓蓠比哪一个时刻都要清楚他从不重复,也无以违逆的决意。

而她的身份,已从一个可留可去的过客,转变为他的妻子,他府邸的女主人。

但最终令她放弃了争取念头的,是他平安回到她身边的承诺。

来自一个将责任看得比绝大多事都重的男人的承诺。

因此不同于以往,晓蓠留在了在底比斯,守候她为之骄傲的英雄凯旋而归。

“夫人,主人必定很快回来。或许惠风节前他们就能踏进王城城门。”

啊,惠风节,春风回归吹拂埃及大地的那一天。

“没错卓歌,他们会的。”

她抬起眼帘,清澈黑眸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