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我放手,我做不到”肖杰到底,不是习惯哀求的人,但此时此刻,眼里却洒满了无助。
牧白轻轻的垂下了眸子,就这样吧,让他们一起堕落,一起沉沦,那所谓的罪,他背的还少么
再抬眼,牧白慢慢的勾起了嘴角,那笑,很美,也很凄绝,像种在彼岸的曼珠沙华,虽美得惊人,却只有死亡才能得见。
“那,抱我吧”
肖杰,我果真是个自私的人,我不相信感情的长久,我也不相信那些不图回报的爱,也许我做的一切不是想要替母报仇,只是想要你记我久一点。
为什么,没有早点意识到呢
他们彼此从未说过爱字,对于牧白来说,太过奢侈,对于肖杰来说,却是完全没有必要。
做过的事,不会道歉,但是会弥补;危险的地方,不会避开,但是会相陪;计划的部分,不会单独把你刨除在外,但是,绝不会让你受伤对一个人好而已,并不一定要让他知道。肖杰的爱,独特霸道,跟常理贴不上边,但是,又无比的珍贵和纯粹。
牧白的爱却是极端的,自私的,或者说,他害怕。他给自己筑了层堡垒,离得近了,他便会想将人推开,然而肖杰走进来了,他在接受的同时,也在莫名恐惧,他不懂得及时行乐,因为那会后患无穷,得到过再失去,比从来没拥有更加痛苦正因为体会过,他才不想让肖杰去尝,他给不了过多的回馈,他们注定有缘无分
左志勇因为担心,一直守在医务室的门口,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等到肖杰出来,只看一眼,左志勇便惊呆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少爷这样的眼神了,那是,嗜血的前兆
“阿勇,我最近是不是太仁慈了一点”
肖杰玩弄着手里的一管蓝色液体,看着面前被左志勇带来的小藤,“我说过,不会有第二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藤一边挣扎一边说。
与第一次的礼遇不同,这一次,肖杰让两个人牢牢制住了他的行动。
“不知道那么我今天就让你死的明白一点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误在哪里么就是用了紫罗兰”肖杰稍顿,小藤果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大概还不知道,紫罗兰的所有货源已经被我清空了,全世界唯一有紫罗兰的地方,就只有实验室那你告诉我,那些绑匪手里,为什么会有你让那些绑匪抓了他,用他来威胁我,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个幌子你抽过他的血,知道他中过紫罗兰,又算准了残余的解药彻底消失的日子,你骗那些劫匪给他用了紫罗兰,你想替单锐报仇,让他死于紫罗兰之巅”
“对我就是故意的他活该这就是他的命谁叫他害死了老师,谁叫他吃了老师的解药,那解药还是为了你妹妹准备的呢,你怎么对得起”
“啪”肖杰一巴掌扇过去,“佐野藤,你找死”
“呸”吐了口血痰,佐野藤却得意的笑了“你现在找过来,说明他身上的紫罗兰已经发作了对不对,哈哈,哈哈哈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他会被紫罗兰生生折磨死”
“既然你这么喜欢紫罗兰,我就成全你好了” 肖杰一把扯过人,将手中的蓝色液体尽数注射到了小藤体内,然后将针筒掷向一边,用膝盖狠狠的顶了小藤的腹部
“不要让他死得太容易”转身,离开,身后是佐野藤的闷哼,还有疯狂的话语“我等着他,我会在下面等着他,我要亲眼看着他,死得比我还惨”
“我绝对不会让他死于紫罗兰”
砰巨大的关门声隔绝了屋内屋外两个世界,肖杰一步步走回车上,然后似突然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瘫软的倚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头微微上扬,右手的手肘盖在眼睛上,肖杰的声音疲累至极,“阿勇,袭击dunke的计划,延后些吧”
“好”
牧白身中的紫罗兰是研究室变异后的产物,毒发的间隙虽有延长,却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它早已背离了这东西最开始的功效,完全以折磨人为目的。
然而,牧白和肖杰却谁都没提过这件事,仿佛那一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牧白的身体状况终究一天差过一天,不单单是紫罗兰,更严重的,还有厌食的毛病,终于到了要用营养剂来维持生命。
这天,牧白如往常一样,醒来后的第一眼便是看到一旁陪着的肖杰,“醒了”
这两个字他好像从肖杰的嘴里听到过很多次,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多久时间了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嗯”轻轻回答了一声,牧白将视线转向天花板,“肖杰,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肖杰的身体一僵,这之前,无论紫罗兰发作时有多可怕,多痛苦,他都从没听牧白说过撑不下去,然而,当他真的说了的时候,肖杰知道,那意味着,是真的到极限了。
肖杰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牧白的昏睡时间渐渐的越来越长,有的时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肖杰经常会怀疑,这人会不会就这样长眠下去。每一次,他都要时不时的将手指放在牧白的鼻子下,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才能稍稍安心,他这样,是不是疯了
牧白轻轻闭眼,过了好久,仿佛又再睡去了一般,却突然淡淡的笑了,看向肖杰“我只能死在你手上,对吧”
「 “给我看好自己的命,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
“我可是拼命拼命的活到了现在,没有奖励么”牧白说的,像是个伸手讨要礼物的孩子。
肖杰要紧紧握拳才能抑制住全身恐惧的颤抖“牧白你好残忍”
牧白调皮的笑,却像个魔鬼“我可是要报仇的,你忘记了吗”。
又到了注射营养剂的时间,肖杰拿着药液走了进来,牧白向后望了望,没看到跟着的医生“怎么,今天是你亲自给我打么”
肖杰一边做准备一边闷闷的回了声“嗯”。
牧白看了眼那瓶透明的液体,打趣肖杰“血管的位置你找的准么我怕痛,可不想挨太多针。”
挂好药瓶,将液体一点点引到针头,肖杰坐在床边“看都看过那么多次了,有什么找不准的。”
“那就好”牧白伸出左手,将袖子往上卷了卷,递到肖杰面前。
平时拿枪都稳如泰山的人,今天竟拿着小小的针头发抖,一只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轻轻覆上,带着他,微微前送,“噗”,细小的一声,针头划破皮肤,肖杰震惊的抬头,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却被那人狠狠的按住。
“肖杰,只是营养液而已。”
“”
“是时候放手了”牧白垂眸,看向二人紧握的手“我这样,很累。”
是抓着我的手很累,还是活着很累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