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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宫人来报,越姬带着芷公主来给太后请安。

允儿看着一个花团锦簇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一阵风儿似地跑了进来,到了太后身边,憨憨地行礼,又上前搂着太后的脖子撒娇。

越姬轻盈地上前,给太后和允儿行礼,嗔向芷公主道:“阿芷,你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凉着,小心冰着太后。”

太后搂着这一团馨香的软肉,眉开眼笑道:“我的阿芷最乖了,祖母不怕阿芷冰,祖母正好烤火热了”

允儿看着玉雪可爱的芷公主,不由得微微笑了,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尚且平平的小腹,一阵爱意涌上心头。

太后拉着阿芷说道:“阿芷,看看青鸾夫人肚中,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阿芷歪着小脑袋,手指放在嘴里咬着,非常认真地打量着允儿,灿然一笑:“我看必定是个淘气的弟弟”

众人都哄笑起来。

允儿羞红了脸,心里也十分高兴。民间都说小人儿的话最灵,太后笑的十分欣慰,这宫中无孙,此次若是个孙儿,那真是太好了。

越姬也抿嘴笑着,看着女儿逗趣。

笑眯眯地向允儿道:“夫人,妾身这几日在为小公子缝制衣物,从棉到单,夫人就不必操心公子出生后的衣物了。”

越姬的手艺在这宫中是一流,允儿上世便知道,越姬凭着一手精湛的绣工,颇讨太后的欢心。太后身上衣物的纹绣,大多出自越姬之手。如今她肯亲自为自己未来的孩子缝制衣物,除了太后的面子,也是看在这青鸾夫人四字上吧。

允儿点点头,微笑道:“那就多谢越姬了。”

太后看着她们,欣慰地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坐了一会,允儿便起身告辞。阿福随她回流观阁,允儿再次谢过太后,不敢托大,只道每日只借福姑姑半日,晚膳前让福姑姑回来服待太后。

流观阁内,温暖如春。

阿福将宫中帐册,份例等物一份份指给允儿看。

允儿听她细细地介绍着,笑着按住福姑姑指在册上的手指,道:“姑姑,这些先不必报与我知,我想知道,太后当初接管这后宫,第一件事,做的是什么”

阿福楞了下,想了想,答道:“太后当初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点先君的后宫。”

允儿笑道:“巧了,我也正有此意。不知宫中近年宫人增加减少、所司何职可有造册登记”

阿福想了想道:“有是有,但只在初入宫之时在仆司登记,分配到各处后便由各宫来管,直到人死了再报到仆司销户。欲弄清宫人数量所司何职,夫人可先让各宫自行清点,所司各职,自行报上来。”

允儿点点头,又道:“还可再加上一条,各宫侍婢,凡入宫三年以上者均要详细备案,齐奚,你另行造册登记,注明各人三年来所服侍何人。”

齐奚应着。

阿福张着嘴巴,又笑道:“夫人果真缜密,如此宫人来历便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允儿点头道:“还可以此作为今后宫中调遣宫人的依据,以免用错了人,也浪费了人才。”

阿福笑道:“夫人此举,果然甚是周到。”

、先君之爱

阿福回宫第一件事,便是向太后禀报了青鸾夫人想要干什么。

太后听了,笑道:“这孩子颇有老身当年之风。”

阿福犹豫道:“青鸾夫人还要清查所有宫人在宫中履历,此举是否妥当奴婢怕有人闲话,说敏修夫人初掌玉印,这手便伸的太长了”

太后沉默了一瞬,道:“这宫中许久不曾好好有人来管管了,大王既然让她管,自有他的道理,且让她放手去做吧”

阿福看看太后的脸色,又犹豫着开口道:“奴婢是担心,万一闹大了,不好收场,尚不知青鸾夫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太后笑笑,问道:“依你看,下一步她想做什么”

阿福摇头道:“奴婢愚笨,猜不懂夫人心意。不过,奴婢看着,似是要清理的意思”

太后叹道:“且由她去吧,退一万步说,她也只是个暂代的掌位,未来主母进宫,万一不妥,也有正夫人来弹压她,先由她来清理一番也是好事。”

许多思绪涌上心头,太后对阿福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阿福敬诺,起身往香笼中放了些香草进去,殿中暗暗的香气散发出来,混和在炭火温暖的热气中,在初冬斜阳的照耀下,令人昏昏欲睡。

太后斜靠在榻上,以手支颐,在这一屋的暗香之中,沉沉地想起旧事

那日在宴中,先君令息侯请她出来倒酒,息侯懦弱,明知先君不安好心,为了一国人的性命,忍气吞生地求她这个过门一个月的新妇去服侍先君。

那是一个明媚的夏日,年轻的息妫怒斥着夫君,为何要答应这不合礼法的请求,息侯无奈地一声长叹:“妫儿,我安能为他找灭我息国的借口”

息妫知他的难处,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这样看着他,愤怒,难过,委屈,不舍,同情,鄙夷很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不去,便是不为国家献身,有失大义。

息妫平静下来,转身在光亮的铜镜前坐下,提笔细细画眉,重敷粉面,额前画上了一朵娇艳的桃花印。桃花灼灼,映亮了红颜,穿透了时光。

换上红色罗衣,款款走上殿中。

先君的眼睛瞬间被她的光芒点亮了,直直地盯向她。

年轻的息妫毫无畏惧,目光迎上去,一直走到他身前。

提起酒樽,为他倒满。

不发一语,转身又离去,路过息侯席边,她凝视着息侯,轻声说道:“国君要求的,妾身做到了。”。

息侯不敢看她的目光,羞愧地低下了头。

息妫回房,静静在房中等候。

息侯再也没有回来。

宴席未散,先君便佯作酒醉,直接在席上杀了他,直接灭了息国。

罗衣似火,息妫就身着这一身红衣,跟着先君回到了楚国。

先君待她如宝似珠,想尽办法讨好她。

她只是淡淡地应付着,不发一语。

她的态度告诉他,她眷恋着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