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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安静静地坐在东窗之下,右手执笔,凝神静志地临摹。我有上辈子五年的功底,写这几个字还是难不倒我的。

背后传来戚戚喳喳的声音,我一概不理,只安静地写我的字。

那几个故意大声说话引我注意的女孩,见无法引逗我,便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我便临摹完这十个字。抬起头向窗外望去,满目的荫绿,十分养眼。忽然窗外闪过一个人,躲在窗下偷偷地瞄着我,我心中瞬间回忆起一个人,那个调皮可恶的子烨,在皇子中排行第十,比我大两岁,整日伙同瑶光一起整我。我的背后,响起了几丝窃窃的笑声。

下一瞬间,便是他要伸手,将手里的那个恶心的蟾蜍放在我的衣领里。

我看也不看,直接抄起案几上满满一钵涮笔的黑水,朝那个脑袋处用力丢了下去。

只听当啷一声沉闷的响声,哗的一声水响,接着是哎哟的惨叫,再接着是哇哇的大哭声。我摇头叹了口气,也难怪,毕竟他也才十二岁,整日里娇生惯养的,何时被这么重的东西砸过。

夫子被窗外的哭声惊了一下,皱眉扬声问道:“是谁在那里哭”

窗外的哭声登时停了下来,我端坐着不动,听着窗外悉悉索索的爬过草叶的声音。

待夫子走到窗前,人已经不见了,只见到我的洗笔钵歪在地上。夫子看看我的案几,奇怪地问道:“这可是你的东西怎么会在外面。”

我恭敬地回答道:“学生也不知,学生刚才找了半天,想必是被谁藏起来了。”

屋子里寂静无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夫子将信将疑地伸手自外面把钵捞回来,放在我的案上,摇摇头走了。

夫子一走,屋子里开始了嗡嗡声,几个想整我的贵女想必看得清楚,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你把那个钵丢出去了。”

我转过头来,眼前是一个细细弱弱的女孩子,十分眼生。前世似乎没有见过。

我不知是敌是友,扬眉笑问道:“是么你是谁”

这个纤细的女孩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贝齿:“我叫姝儿。”又小声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看着她,点头微笑。

今天没有学乐器的课,我略有点失望,手伸进布包里摸了摸昨晚找到的埙。散了学,小雀儿进来替我收拾了东西,提着书袋走回去。

顺着甬路走着,想着有几日没见父皇来了,难不成宫里又进了美人,耸了耸肩,拐过了前面的弯,便看到了揽月宫的朱红大门。

揽月宫的门前,是碧绿的一片湖。据说这个湖,是当年父皇为了皇后专门挖的据说皇后娘娘十分喜欢游水据说揽月宫,便是当年皇后娘娘初入宫时住过的。

后来皇后病死了,宫中便迅速从一人独宠的局面变成了几十佳丽争宠。

我的母亲入宫的时候,其实当初还是很受宠的,这一点从风景绝佳的揽月宫便可看出来。可惜只是生了我这一个女儿,将来也是嫁出去或滕给哪个国君的命。

宫中现在的三位夫人,都是生了公子的。父皇更宠爱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捏,脑中不断翻滚着这些事。

总是还需得,母亲再生个弟弟才好

我得替母亲和自己打算,哪怕是将来滕嫁出去,也不能嫁个糟老头,母亲啊母亲,你最好再牺牲一下吧,给我生个弟弟。

十岁的我,脚步在湖边停顿。斜阳的光照在湖面上,万顷碧波,湖面上吹来凉爽的风,脑子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当晚,天如我愿,父皇来了揽月宫,母亲亲自下了小厨,做了父皇最爱吃的桂花鱼。两人端杯对酌,我极有眼色地赶紧扒光了饭。

起身,从书袋里拿出来今天临摹的字,父皇看着,似乎是吃了一惊,捋着胡须赞道:“阿九的字落笔铿锵,十分有当年的皇后之风。”

母亲听到这个评价,很是意外,也凑过来看,看了两眼,便惊异地看着我。

我冲她一笑,母亲便把话儿咽了下去。

我郑重地朝父皇一拜道:“阿九虽是女孩,却愿为父皇分忧,将来即便嫁了人,不在大周,人也心系大周,时刻为大周着想。”

父皇惊诧异常,眼中竟水润润地亮了。伸出手臂,将我抱在膝头,点着头赞着:“朕的好阿九,父皇没有白疼你。一个女儿家,心中有国有朕,这番话,朕记在心里了。”

母亲再次惊诧地看着我。我心里暗暗捉紧,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配合一下演下去。

母亲很聪明,立刻顺着我的口气说道:“陛下一贯宠阿九,阿九也时常叹着自己不是男儿呢。”

边说边用试探的目光看着我,我暗暗地勾了勾嘴角,母亲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见到我表情愉悦,想来是说对了路。

于是,在一团十分融洽的气氛下,我便激昂地抛出了最大的一颗雷:“父皇,女儿不光要学这些夫子教的东西,女儿还要学游水学剑术学翻墙学上树”

我那较好糊弄的父皇和不太好糊弄的母亲,反应一致,齐齐地说了句:“啥”

、第49章 雪在烧四

49、

在我前世的记忆里,太后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人。太后是秦国人,秦国送来的美人大多十分有个性,个个神情倨傲,眼高于顶,不太温顺。秦姬和我的母亲楚姬,在这宫中是数一数二的好相貌,但品性却截然不同。秦姬是热情似火型,我母亲是柔情似水型,秦姬历来看我母亲不顺眼,我母亲也从来不主动和向她示好,水火不容,果然真理。

至于父皇我想,大概是父皇在秦姬那里受气受的久了,再看到母亲的时候,方才知温柔可人是多么的珍贵。总之母亲这一次复宠的时间很长,到秋天的时候,已经有好消息传来,母亲有孕了。

我自然是十分高兴,无论母亲怀的是男是女,我都有伴了。这宫中的皇子皇女虽多,但大多是没有一母同出的兄弟姐妹,除了仲德和季连,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我那父皇的多情。

仲德和季连的母妃,当年也是宫中少有的美人,那时我还很小,已经记不清她的容貌,只记得每次新年的聚会上,那个女人总是像仙子一样出现,每次亮相都引来无数的赞叹和追捧。仲德和季连长相中十之都像了他们的母亲,这二人出色的相貌招惹了不少宗族中贵女的青睐。

仲德不能娶亲,季连却可以。据说朝中臣子们说亲的一拨接一拨。

这一天夫子有恙,馆中放假一天。我闲来无事,便拿着些吃食去湖边喂嘎嘎。

嘎嘎便是仲德为我招过来的那两只大白鹅。说来奇怪,那两只大白鹅自从游过来之后,便一直不肯走了。小雀儿已经私下向我禀报过很多次,那个秦衡偷偷地拿食引逗着嘎嘎,想把它们诱走,但嘎嘎们却坚守在湖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