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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二人,又想起了那个妸姒,以及银雪,二女也都是为了男子而赴汤蹈火之人,然而因所托非人,便落得如此地步。心中感慨,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找个良人,无论贫贱,相依相靠,才是此生幸事

山风微微拂过,允儿起身,对齐奚说道:“走吧”。齐奚上前搀扶着,众人继续拾级而上。

到了山顶的浮屠塔,早有一童子立在塔前等候。见到允儿,上前行礼道:“贵人前来,有失远迎,家师射父今日闭关,特嘱咐小人在此迎候夫人。”

允儿心中有些失望,问了问射父的情况,才知射父在三日前便己闭关。童子引允儿前去塔中拜祭一番,允儿静下心来,闭了眼,默默祈祷太一之神能保佑楚王早日找到和氏玉璧,天下太平。

拜祭过后,允儿走出大殿,望着位于荆山脚下的郢都,昨夜的一场大雨,将连日秋燥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郢都的天空呈现出碧蓝的色彩,十分悦目,望着脚下的城镇,允儿心中茫然,和氏璧,到底藏在哪里

、第63章 不为瓦全

立在荆山上向下看,郢都在碧透的天空下,街井一片繁华,似一幅流动又无声的画,静谧着,涌动着着勃勃生机。看了半晌,齐奚上前劝道:“夫人,山上风大,时候不早,还是下山去吧。”允儿点点头,转身正待下山,忽然听得背后一个声音,清清淡淡地叫着:“夫人,别来无恙”

允儿吃了一惊,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身量窈窕,衣饰平常,头戴着幕篱缓缓地自石级上走下来。转眼走到眼前,齐奚戒备地上前,问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缓缓地摘下幕篱,一张熟悉的脸儿露了出来。嘴边一点晶莹的红痣,眉眼仍旧是那双眉眼,却没有描画,一张雪白的脸上干净清爽,正是妸姒。

一别五年,妸姒再度现身,允儿看着她,心中惊诧,脸上微微笑着:“太后当年有旨,你们兄妹二人均是楚国不受欢迎的人,君女今日违了太后的旨意再度现身,不知所为何事”

妸姒上前躬身微微一礼,抬头平静地看着允儿道:“妸姒听闻姑母过世,心中难过,此次前来,一为祭拜姑母,二为报恩。”

报恩允儿闻言心中一怔。

妸姒对望着允儿,说道:“妸姒此次来楚,只待三日便会离去,夫人如有事需要妸姒,尽管开口,妸姒必当尽全力,以报当日夫人不杀之恩。”

允儿心中一动,莫不成她知道玉璧的事

此处人多,不便深谈,便岔开话题,笑笑:“怎么没见御寇公子单是你一个人回来”

妸姒微微一笑:“如今我们兄妹二人已经分道扬镳,他去了何处,我也不知。”

允儿点点头:“如此。”

一阵山风吹过来,妸姒头上包的巾帕掀起一角,吹动起缕缕发丝。齐奚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道讶色。

妸姒再行一礼,拜别允儿:“我在西南街市的一间客栈落脚,夫人若想寻我,便可以使人到那里找我。”说罢,莲步姗姗,转身走下山去。

回到宫中,齐奚上前对允儿悄悄说道:“夫人可曾见那妸姒公女的头发,那巾帕之下,竟然缕缕白发”允儿点头,叹道:“以当年她那时惨境,灵通不曾实现,反而被蛊虫所伤,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这几年,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齐奚帮允儿换了衣衫,搭在楹轩上,又转过头来说道:“不知她次此回来,到底要做什么,当年便是她要害夫人,如今又口口声声说报恩,让人不解。”

允儿心中有事,只觉得疑窦重重,头脑中涌出很多的线头,但混乱无章,不知该从何处理起。慢慢靠在榻上,闭上眼睛,一时竟睡着了。

齐奚为她轻轻拉过薄衾盖上,便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一个午后,自酣甜的香梦中睡起,允儿睁开眼睛,怔仲地看着窗外,飒飒的秋风拂过院中的桂树,树叶沙沙做响,一时恍忽,不知身在何处。

上一世,并没有关于和氏璧的半点传闻。太后去后,便是江华独掌后宫,鱼肉诸姬。而和氏璧,却从来没在后宫中被谈论过,直到自己饮下毒酒,也不曾听过半点风声。又在脑中细细梳理了一遍,心中有了底,无毒上一世在宫中现身,后来去了秦国,那么和氏璧有可能真的被他带回来。而上一世宫中寂静,从他来到他走,都没有半点玉璧的消息漏出来,那也相当的有可能是楚王悄无声息地找到了玉璧。

想到这里,允儿心中又暗暗鼓舞起来。

坐起身来,唤齐奚进来。简单地梳妆了一下,理了理思绪,便传医人前来。

医人跪在地上,允儿问道:“不知银雪情况如何”

医人禀道:“回夫人,那女子气血两亏,眼下又怀着胎儿,恐怕长期放在那牢中,性命不保”

允儿一道寒光扫了过来,医人跪伏在地,噤声不敢再言。

“你说她有孕在身”起身慢慢走下来,允儿缓缓地开口。

医人点着头,心中也不知那狱中女人是何人,昨日夫人亲自叫了自己去诊治,还以为此女是夫人看重的,因此多说了几句心中正忐忑着。

只听着头顶的声音说道:“你且起来吧。我会将她从狱中挪出来,此人便交给你,连她腹中的胎儿,一并好好地保着。你可听清了”

医人惊诧地抬起头,瞬间又伏下去:“诺。”

第二日午后,一辆马车悄悄地停在流观阁门前。齐奚上前,车内跳下两名狱卒,押着一名被蒙了头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齐奚引着走进一处偏殿后,便迅速走开了。

两名狱卒摘掉男子头上的布套,将他向殿门中一堆,随即吱呀一声,关了殿门,守在了外面。

无毒蓬头垢面,双眼被光线刺的睁不开,下意识伸手去遮挡,手腕处的锁链哗哗地一阵响。殿中十分寂静,光线自窗格照进来,只见灰尘上下轻浮着,一丝人影也没有。

无毒闭目适应了好一会,慢慢睁开眼睛,转过身去,看看已经关闭的殿门,干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慢慢挪着沉重的步子向殿中走去。每走一步,便哗啦哗啦地响着,锁链拖在青砖地上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着,十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