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下来,看了看,觉得尚能入口,举起来便要送入嘴中
忽然一个声音自上面朱红楼榭处传来:“那个不能吃。你饿了吧,上来,我有吃的。”
公子正唬了一跳,下意识地立刻藏到树后,偷偷向高亭中瞄去。三月的春光中,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迎风站在亭台上,神情淡淡地看向这里。
、第七十五章
公子正磨磨蹭蹭地从树后走了出来,寻到了台级,走进了亭榭。
那女子看他走上来,淡淡一笑,靠在阑干处坐下,指了指亭台石桌上的布包。公子正走上前去,那布包半散开着,里面露出金黄的糗粮。
女子随意地指了指那些糗粮,熊正饥饿难耐,伸手拿起一块便吃,入口时感觉粗砺,细嚼却有一股籼粳的清香。
那女子打量着他,也伸手拿了一块,掰碎了,便扭过头去,投到所坐阑干处那一侧下面。公子正看着她的动作,停止了咀嚼,眨了眨眼问道:“你为何不食,却将这糗粮丢掉”
女子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招招手说道:“你过来,看这下面是什么”
熊正走过去,探头一望,立刻呆住了。这楼台架在半空之中,下面是一片大的平地,几只孔雀正悠闲地走来走去,争抢着女子扔下去的糗粮。
熊正举起手中的半块吃食,似乎是难以致信地问道:“这是你拿来喂牲畜的”
女子满不在乎地回答:“是啊。不过人也可以吃的,人和牲畜没有什么区别的。”
熊正张大了嘴巴,塞在嘴中的食屑掉了下来。
女子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还算幸运,未闯到圈禁那些猛兽的地方。”
熊正悄悄将嘴里剩下的糗粮吐掉,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转过头来:“我叫芊。你呢”
熊正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叫正。”
那女子若有所思,细细地打量着熊正的眉眼,哦然点点头道:“你母亲便是那个献玉夫人”
熊正一下子张大了眼,急问道:“你知道我母亲我母亲真的献了玉”
熊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这件事,你母亲却没有告诉过你么”
熊正踏前一步,急切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都告诉我”
熊芊似笑非笑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熊正眼中涌出一种偏执的神情,咬着牙说道:“全部关于我父亲母亲的全部”
熊芊微微笑道:“我也只是听来的,不过,这是宫中禁忌,如果让父王知道了我和你谈论这些,我可没好果子吃。”
熊正哀哀地求道:“求你”
熊芊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当真这么想知道那我冒着被父王责罚的危险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熊正咬了咬牙道:“我也可以为你做一件事,绝不反悔。”
熊芊咯咯地笑了起来:“难得有人如此爽快,成交不过我还没想到眼下你有何用处,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可还算数”
熊正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月的春风穿林而过,熊正呆呆地看着那孔雀一身碧翠的羽毛在风中微微地拂动着。
熊芊的话,对他来说,简直是撕碎了这宫里所有人脉脉温情的面纱。不曾想父亲的死,曾如此惨烈。母亲他突然明白了母亲的苦心,任何一个人,知道了父亲的这般下场,都不会善罢甘休,母亲,是怕自己去报仇吧
太子太子对自己平日里那般维护,想必是可怜自己想要弥补楚王对自己父亲的伤害
那个职,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原来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全部瞒着自己一个人
而这杀父的血海深仇,焉能不报
熊正沉思着,脸色苍白,神色恍惚。
芊打量着熊正的神色,这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突然听到父亲这般下场,自然是一时难以接受。也觉不忍,劝了两句:“你也莫要怪你母亲瞒着你,她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在这宫中也十分不易母亲,总是为了儿女打算的”长叹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几棵树木晃动的枝丫。
熊正沉静了下来,似乎一下子长大了。端正一礼肃然道:“多谢贵女告诉我这些,不知我该如何称呼贵女”
芊有些讶异地看着熊正,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算是你的堂姊吧,我是芊公主。”
熊正从不曾见过芊,也终日在家中和少阳宫流连,并不知道宫中的事情,想了想,又问道:“芊姐姐,你是哪一宫的 ”
芊楞了一下,眼中一丝复杂的神情闪过,转过头去,轻轻地说:“我母亲,早就故去了”
熊正十分同情地说:“不想堂姊也是可怜之人。”
芊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抑制着这一闪念,关切地问道:“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熊正摇摇头,眼神中飘出一丝狠决,随即又平淡地说:“我还需回去好好想想。”
芊赞许地看着熊正,嫣然一笑:“你若有事想与人相商,便可来此找我。今天的事,莫要再和别人说起了。”
熊正点头:“正儿省得。这件事,也只有堂姊可以相商了。”
春光中,芊嘴角噙笑,颇有深意。
允儿得知玉夫人重病,急忙请宫中最好的医人前去治疾。又细细叫来惊云问了生病的缘由,惊云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熊正散学回来后的事情讲给了允儿听。
一听之下,允儿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
急问熊正何在,惊云说着一早熊正便出去了,却并未去东宫上学,因此太子商便寻去了槐馆。允儿想了想,令惊云先回去好生照料银雪,一边又命人去寻太子商前来。
宫人在半路上便遇到了太子。太子在槐馆方圆几里内都遣人寻了一遍,没有寻到熊正,心中越发地忐忑,当下来流观阁禀告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