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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四下无人,轻轻地摸到了墙边,听得一个侍女欢快地说道:“夫人请看,这一次襄夫人又送来了这些虎纹罗绮单衣,刚好是公子的尺寸,夫人待公子真是好。”

一个女人柔柔的声音说道:“平日里还是让正儿穿那些旧衣吧,莫要招摇。”

侍女叹道:“夫人也太过于谨慎了,公子正是爱美的年纪,天天穿那些旧衣,别人还以为大王苛待了公子。”

女人依然温柔地说道:“我和正儿本身就是罪臣之身,要时刻谨记在心才好,莫要以为大王和夫人不说,便失了分寸。谨言慎行才是第一啊。”

侍女声音低了下去,“婢子失言,请夫人恕罪。”

女人轻轻一笑:“我哪里会怪你,知道你全心地为正儿好。你且将那一件曾青色的六彩文绣锦袍拿去洗洗吧,待有大日子的时候,便给正儿穿上。”

侍女欢快地答应了一声。

闵旬听了一会,心中暗想,原来倒也不是襄夫人苛待熊正母子。暗暗敬佩熊正的母亲,一个弱女寄人篱下却不贪慕富贵,能有此识,真是不易。

时辰不早,足尖轻轻地搭在土壁上,纵身一越,直接翻到了莫敖院中。

寻找昨夜的位置,顺着纱窗上的孔洞望去,昏暗的屋里,怪人卧在榻上,分不清是醒是睡。

闵旬敲了敲门,怪人哑着嗓子说道:“何人”

闵旬道:“小人奉夫人之命,前来为贵人更换水瓮。”

莫敖有气无力地说道:“且进来吧。”

闵旬走了进来,屋子里扑面而来的一股浊气,十分难闻。

莫敖踞坐于榻上,问道:“夫人为何要给我换水瓮”

闵旬道:“夫人说,贵人这里的用具都旧了,要换换新的才好。”

边说边自怀中摸出一个带盖子的铜壶。这是他临走前顺手在东阳宫拿的,边说边将铜壶放在案几上,又将瓦瓮拿起,对莫敖说道:“小的告退。”

莫敖嗯了一声,又哑着嗓子说道:“我听着你声音不熟,是新来的”

闵旬镇静地说道:“小人入宫没多久。”

莫敖招招手,对闵旬说道:“你过来,让我看看。”

闵旬将瓦瓮又放在案几上,走上前来。莫敖伸出枯瘦的柴手,搭在闵旬的臂上,突然用力捏了捏。闵旬吃痛,臂上一紧,又瞬间放松了下来。

莫敖惊异地问道:“你会功夫,你到底是何人”

闵旬压低了声音道:“贵人莫怕,小的不是坏人,贵人记得,以后千万莫要再喝隔夜的水。”

莫敖惊异地抓紧闵旬的手臂道:“你怀疑这水中被人下了毒”

闵旬垂了眼帘道:“小人只是猜测。”

莫敖喃喃道:“我这眼睛,一天天看不见了,老夫快要死了,还会有谁想要老夫的命呢。”

闵旬慢慢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捋平了纱窗小孔四周的卷边,掩了孔洞,又对莫敖说道:“贵人行动不便,何不向大王要个服侍之人”

莫敖转过头去,沉默良久,说道:“老夫半生疯癫,不想拖累旁人。”

闵旬突然对这个莫敖有种特别的感觉,轻声说道:“贵人若是不嫌弃,以后小人便经常来看贵人。”

莫敖睁着空洞的眼,呆呆地望着闵旬的方向,沉默着。

闵旬再不说话,拿起案上的瓦瓮,悄悄地掩了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闵旬还是个阳光好少年的想看炎铮和闵旬在一起的举手

、第84章 王霸之气

为了示好,百越来使被安顿在宫中的驿馆里,已经住了两三天了。

百越使节的队伍多达四五十人,除了两个正使之外,竟然还带了仆从及舞娘,三十几个舞娘衣不敝体,艳丽夸张,鲜妍妩媚,浓妆艳抹。获楚王特许,百越使节可在宫中参观走动。

这样一个队伍走在宫中,格外引人侧耳。一行人这几日好奇地在宫道上走走停停,被楚宫中宏伟奇伟的宫殿,精巧雅致的亭台楼榭,风光秀美的怡湖夏景,及来往穿梭的清秀宫人所吸引,叽叽喳喳地惊叹地笑着说着,好不热闹。

宫人们也好奇地看着这一队从未见过的异邦人物。百越的服饰与楚国迥异,女人们的描画和打扮也与宫中完全不同,宫人们驻足停下来看着,有些心细的暗暗记下这些越人华丽繁复的打扮,回去模仿一番。

公主芊的侍女春烟一溜小跑地回到宫里,兴奋难掩地向熊芊比划着:“好一队漂亮的人哩,长的也与楚人不同,肤色黎黑,又高鼻大眼,好多女人露着胳膊哩,真是羞死了不过那衣服,真是漂亮呀”

公主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哦这些漂亮的人儿,你看得倒是认真,不知他们是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

春烟兴奋地说道:“听说是百越人来干的什么,婢子倒不知道了”声音低了下去。光顾着兴奋了,居然忘了打探重点,春烟悄悄地低了头,神色惶恐。

公主芊目光在她身上溜了溜,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又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春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公主息怒,奴婢下次不敢了。”

公方芊秀眉微蹙,慢慢叹道:“笨点不要紧,只要肯听话,改了就好。我看中的是你的一片忠心,你莫要害怕了,起来跪到后面,自己掌嘴十下吧。”

春烟立刻磕头谢恩,转到后面的幔帐处跪下,啪啪的声音传来,十分卖力。

熊芊陷入了沉思。听说这些百越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新君求娶一位公主为妻。芷已经出嫁了,这宫中的公主只剩下了自己和炎铮。自己今年已经十九岁了,炎铮才十五,明摆着是冲自己来的。这一次,自己该怎么躲过呢

熊芊轻轻拔弄着指甲,神色渐渐冷凝,自己处心积虑地拖了这么久,迟迟不肯出嫁,只是想为母亲报仇。当年生母蔡姬之死,与当今的襄夫人吕允儿有直接的关系

自袖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还带着温热,攥在手中把玩着,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吕允儿,不报此仇我誓不离宫你害了我母亲,我定要你偿命你休想那么轻易地将我打发出去”

春烟掌完了嘴,又回来规矩地站好。熊芊抬起头,满意地看着春烟的小脸上红扑扑地一片。笑道:“今日你这个样子,便也不能再出门了,好好在屋里呆着吧。水来伺候。”春烟委委屈屈地退下了。

一个脸色红润笑眯眯的小侍女立刻顶了上来。

熊芊温柔地扶着春水的手,笑道:“天这么好,我们去西苑看看我养的锦斓可好”

春水笑嘻嘻地说道:“甚好甚好,奴婢还从未去过呢,正好随公主去开开眼。”

熊芊微微一笑,主仆二人迈出门去。

兽苑中风光正好,清风习习,熊芊携了春水的手,登上了巨木制成的围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百兽,巨象悠然地甩着尾巴,长了角的犀牛两三结伴,呆立在一隅。

楚宫中的兽苑经过三代君主的修葺,规模巨大。以阁楼高台为点,阁与阁之间搭起了巨木筑成的高高围廊,供人游走,下面的各种兽禽被隔